【備課漢筆記】當江蕙與多明哥一起高唱「雨夜花」:想像一種後學院歷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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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惠(右一)與多明哥(左一)合唱。 (Source: p.udn.com.tw)
江惠(右一)與多明哥(左一)合唱。
(Source: p.udn.com.tw)

十多年前,世界三大男高音之一的多明哥訪台,與江蕙合唱一首雨夜花。科班出身的聲樂家與走唱發跡的流行天后,相互競技,博得滿堂彩。

誰說學院與非學院無法合作?誰說學院高手與學院外菁英無法惺惺相惜?

強手過招,心裡有數。相互輝映的不是招牌,而是實力。

前幾年參加研討會,發表了一篇關於公眾史學與應用史學的論文。文章中談到學院歷史與非學院歷史書寫的差異,也藉機反思學院歷史學不可取代的優勢與特色。公眾史學的實踐,顛覆習以為常的想法,非學院歷史書寫者,不想被當成歷史的被動消費者,或等待被啟蒙的蒙昧者,他們抗議學院與政府,將歷史書寫與詮釋權力視為專利,也抗議學院與政府不認可他們撰寫歷史的能力。

隨著越來越多的檔案向社會開放,歷史研究的物質門檻逐漸降低,加上網路發達,想要掌握歷史理論與方法的內容,日趨方便,學院歷史似乎越來越難把歷史知識,與研究歷史的技能視為獨門武器。

如果有一天,在 Youtube 就有很棒的史學理論與方法課,更有其他豐富的課程。那麼,歷史系的不可取代特色會是什麼?( 就像醫學院曾討論,當大家都上網問診後,醫師的作用是什麼一樣。) 那時候,是否還有學院歷史與非學院歷史的區分?還是只有學院職業歷史、其他職業歷史以及業餘歷史的區別?還是,正因多元,更需學術歷史?

雖然我們也知道,每個人都有權力到 KTV 唱歌,但是不會每個人都能成為江蕙與阿妹。身在學院歷史圈的我們,該如何面對、理解並回應上述這個趨勢?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指認非學院書寫者的不專業,然後不理他。好一點的方式可能是,劃出殖民區,將處理這些「非純學術研究」的歷史書寫者視為二軍,找機會好好指導他。只是,強調多元與知識民主的社會,除了以上兩種方法,難道想不出什麼有趣的方案?

或許我們可以先設想一種處與學術與非學術領域間的邊界狀態,就像其他領域已有生猛嘗試:巷仔口社會學、芭樂人類學與泛科學 (PanSci) 等。我們是不是能有一種什麼 XX 歷史學,像潮間帶的生物,同獲海水與淡水滋養?

在沒有學術歷史之前,歷史書寫早已存在。歷史書寫原本就是與生活相依,不賴學術。今天,歷史學是不是也能由「反而返」,藉由參與歷史對話,重新在生活世界中,展現歷史公民 (包括學術歷史社群) 堅持自由、參與以及多元認同的價值?只是我必須再次強調,承認與尊重多元並不代表必須撤守學術歷史所發展出來的,不斷反省並自我修正的原則。

我相信,未來的歷史知識不會再以宣示、背書與撰述美好未來的許諾形式出現,而會是不斷相互撞擊、激發對話進而產生的各種意見。在這個意義上,學院與非學院,或者處於邊界區域的「後學院歷史」,其實具有強烈的實踐色彩。

只是,這番不再有偉大救星,而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參與的「history in the making」或「history in action」。

(睡飽閒閒沒事,不妨敲敲鍵盤,看看巷仔口社會學、芭樂人類學與泛科學(PanSci),public history, science in action這些名詞,有意消暑,或有助再度入眠。)

編按:本文寫於「歷史學柑仔店」誕生前。
陳恆安

陳恆安

乖乖備課時,腦袋常跳出OS的大學老師。有天,發現備課OS很有開啟對話的效(笑)果,所以就斷斷續續寫下讀書、備課、上上課、聊天,以及自問自答的筆記......哪知,更有一天,來到這裡....
陳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