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萬五千年的毛髮之戰!西方女性除毛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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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你還沒看過海獅的古代除毛史?
兩萬五千年的毛髮之戰!西方女性除毛史(上)

在故事開始之前,大家不妨現在來想一想:除毛/不除毛,哪個是禁錮,哪個是自由? 贊成不除毛的觀點認為,光滑身軀這樣的審美觀是一種後天加諸在我們身上的美學禁錮。身上的毛髮是我們自然擁有的東西,是什麼樣的審美觀才會逼得我們與自己為敵? 贊成除毛的觀點認為,美的定義人人不同,以我個人來說就是覺得光滑的皮膚比較好看。如果喜歡的話就會辛勤去做,這好像也是一種自由吧?

聽完兩派的觀點後,妳/你的決定是??

決定了嗎? 好了,我們開始故事吧呵呵。(等等,答案到底是什麼??!)

從十六世紀開始……

身在二十一世紀的我們,可能認為「不除毛」是一種自由的象徵。不過放眼十六世紀到二十一世紀的女性除毛史,除毛這件事可是和女性一項更大的自由相生相隨的—– 那就是:展現身體的自由。 從那個臉上隨時鋪滿三斤白粉的伊麗莎白女王開始,十六世紀的女性必須用長袖長裙遮蓋全身皮膚(除了胸部。十一到十九世紀的歐洲世界裡,露出胸部是自然,露出腳踝是色情)。之後露出了下手臂,下手臂就要求細緻光滑;然後是上手臂、腋下;接著是小腿、大腿……女性可以自由展露的地方越來越多,女性除毛的範圍就越來越廣。一直到 1946 年比基尼轟的一聲在女裝界投下原子彈後,女性終於必須全身上下、從頭到腳剃的乾乾淨淨的。

首先我們來看看十六世紀:雖然「無毛」依舊是歐洲世界的理想體態,但是十六世紀時絕大多數的女性實際上是不需要除毛的。原因其實比想像中還簡單:那個時代,女性大部分的皮膚都有衣物遮蓋。

16世紀時尚
十六世紀時尚

時光飛逝歲月穿梭。十八世紀以後,薄紗型質料開始被運用在女性衣物的袖子部分,創造出一種輕柔的感覺。由於會露出下手臂,上流社會的女性便會開始注重下手臂的光滑程度。 不過在除毛方法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創新,用的還是希臘羅馬便開始流行的那幾招:刮、拔、燒……(中世紀那種驚世駭俗的除毛法倒是消失了)。

18世紀時尚
18世紀時尚

時光再度飛逝歲月再度穿梭,我們來到了十九世紀。 無袖低胸晚禮服翩翩降臨在十九世紀七十年代,這種無袖或僅僅只有小襯肩的晚禮服開始在歐洲上流社會流行起來。這種衣服會在動作稍大的時候露出部分腋下,所以一直到 1910 年代,歐洲上流階級女性普遍還是流行剃除腋毛的。

十九世紀時尚

不過,如果是處於用不到晚禮服的中下階層,自然就用不著去處理腋毛了。(誰會知道那一小塊地方居然也藏著兩個世界!!)

百年前的今天

說也巧合,正當今日 free the nipples 運動被沸沸揚揚討論的整整一百年前,1915 年 5 月號的《哈潑時尚》(Harper’s Bazaar)雜誌刊登了一則吉列女性刮鬍刀的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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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再也不需要覺得尷尬囉~

這則廣告銷售的是一款名為「麥勒蒂低胸裝」(Milady Décolleté,取自諧音 My-lady-Décolleté)的女性刮鬍刀。故名思義,這款刮鬍刀一開始主打的就是會穿到低胸無袖晚禮服的上流社會女性。 麥勒蒂低胸裝 如同二十年前吉列公司引起的男性刮鬍刀革命,這款女性刮鬍刀一樣是由黃銅製把手、可替換式刀片兩大件組合而成。

吉列公司還很貼心的附上使用說明
吉列公司還很貼心(?)的附上使用說明

不過,也就是這個廣告後來十分被人詬病。性別解放主義者普遍認為,就是這起廣告導致女性光潔的腋下 = 性感這樣的畸形審美觀。更有甚者指證歷歷這是資本主義和時尚聯合的陰謀,塑造這樣的審美觀,為商人賺進了大把鈔票…… 真的是這樣嗎?這本從十九世紀一直到現在都存在、主打中高階層的女性時尚雜誌,真的就是這一切的元兇嗎??

我們來看一看:首先,1915 年 5 月《哈潑時尚》刊登了這樣的廣告,這是真實無誤的。套一句我們的常用語,叫做「歷史事實」。 這樣的廣告是為了推銷吉列公司出產的女性除毛刀,這也是歷史事實; 在它之前,沒有公司推出過女性除毛的專門刮除產品,這還是歷史事實。

霸特!人生就是這個霸特!

歷史事實外還有另一種東西叫做「歷史解釋」。神奇海獅現在就要來玩一個歷史系的小魔術,看上面這三項歷史事實如何解釋出一個完全不同的結論: 《哈潑時尚》瞄準的客層本來就是中上階層的女性讀者。在1915 年這則廣告出現的很久很久以前,上流社會女性就一直有除毛的習慣了。此外,吉列公司在發明劃時代的替換式剃刀之後,根本就沒有必要再去開發新客源。

事實上也是如此。吉列公司原本再三婉拒女性客人開發女性專用除毛刀的要求,但是考量到女性在除毛時,其實比男性處理自己的鬍子更麻煩也更需要私密性, 女性,應該要有自己而不是經由他人清理身上毛髮的權利…… 抱著這樣的想法,吉列公司出產了女性專用的護理工具。從他們主打的廣告詞「最快速、便捷、安全的除毛方式」就明白,這樣的審美觀早就已經存在了。

此外,《哈潑時尚》將除毛用品登上廣告,在當時更是一項驚世駭俗之舉:在此之前,從來沒有人將這種私密的事情,大喇喇的在公開的雜誌上討論過!! 眾多浪漫主義畫家筆下的裸女圖向我們表示,當時對女性軀體的理想型是光潔無毛的身體,但討論如何除毛卻是一項心照不宣的禁忌。 你怎樣都想像不到在那個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有如《唐頓莊園》的美麗場景,下午三點的陽光,穿透樹葉間灑落草皮;泰晤士河面上小船悠遊,盡顯波光粼粼;優雅的女士們喝著加了柑橘的伯爵茶,嘴裡細細品嘗著剛出爐的思康餅搭配玫瑰果醬,一邊細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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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我已經三個月沒有除毛,現在手臂只要抬這麼高,腋下那一撮就會刷~的一聲跳出來,上次去舞會我還穿了一件無袖的丟臉死了…..」、「什麼?你沒有女僕幫你除毛嗎?」(設計對白)

是的!當時的人(我在這特別指男性)怎樣都沒有想到:就算是上流社會的女神們,也是要靠刮刮刮拔拔拔來保持身上的光潔的!她們不是一生下來就全身光溜溜,也是要吃飯睡覺上廁所除毛的阿阿阿阿阿!!

(1)
新八表示:……

所以說,《哈潑時尚》的這則廣告不要說有損女權。如果 1915 年就有所謂的女權運動,在當時這可以說是劃時代的女權大躍進阿!!! ……好了,我冷靜了。 我想要說的是,吉列公司與哈潑時尚的確導致了這種審美觀迅速蔓延。那是因為對女性來說,除毛的成本大大降低,顧不起貼身傭人的中產階級現在不需要假他人之手也可以方便除毛。在短短五年間,這款除毛刀就從美國紅到歐洲大陸,隨著好萊塢電影的風靡,這樣的美感也紅遍整個西方世界。 宣揚什麼東西為「美」,我個人認為是沒什麼問題的; 問題在於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成為「唯一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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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萬五千年的毛髮之戰!西方女性除毛史(下)

 
神奇海獅

神奇海獅

漢堡大學歷史系研究所,德國史組。白日醉生夢死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坐困書中菸酒生。夜晚一尾活龍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遨遊夢裡說書人。剩一張嘴。

註腳:根據多方考查,此人與神奇海螺並無各方面之關係。
神奇海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