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與魔鬼打交道:十七世紀美洲大陸,一起女巫審判引發的風暴(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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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集:十七世紀的美洲大陸,一起女巫審判引起的風暴(1/3)

女巫蛋糕

她供出了兩個人的名字。

這兩人素日就以不敬拜神聞名,自然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但事實上,兩人被指認為女巫的原因只是因為一個行為怪異,而另一個則與一位簽了賣身契的僕人再婚,而薩勒姆居民對這樣的行為感到非常惱火。

三個人立刻被關進了監獄之中。

由於蒂途巴的供詞宣稱惡魔可以任何形式現身,並且還會派遣更多巫師來對付清教徒,眾人頓時陷入了恐慌之中,越來越多的人因為莫須有的罪名走進牢籠。在最開始,處於社會底層的奴隸、乞丐和窮人都成了宗教鬥爭的犧牲品,他們被人們冠以巫師的頭銜捉了起來。而生活在恐慌的眾人裡開始懷疑身邊所有的人、事、物:自己家裡才買了兩個月的豬忽然死了,是不是賣豬的人施展巫術?自己生的小孩裡好幾個都夭折,產婆是不是無罪呢?

在恐慌的歲月裡,獨獨靠對神的信仰是不夠抵禦魔鬼的,於是從英國過來的「白魔法」開始被用在薩勒姆鎮。最有名的就是「女巫蛋糕」。

女巫蛋糕這名稱聽起來很誘人,但是一看到食譜保證沒人想去碰這東西:用黑麥粉和各種穀類,摻上那些疑似中了巫術女孩的尿液。

當時人們相信,女巫的魔法其實是一種放射狀的粒子,當這種粒子進入人的身體裡後,就會產生各式各樣的症狀。然而這樣的粒子會隨著尿液排出,只要這些摻了尿液的蛋糕被狗吃掉,粒子就會彈射到施法的女巫身上折磨女巫。

簡單來說,只要狗吃掉蛋糕那一瞬間,誰忽然痛苦倒地,誰就是施法的巫師!

你信嗎?

反正貝蒂‧帕里斯的姑姑信了。她偷偷採集了貝蒂的尿液,烤了這樣一塊蛋糕丟給狗吃掉。

想當然耳,除了狗以外,全鎮沒人覺得很痛苦。

但是牧師帕里斯知道這件事情之後極力反對。他宣稱,只有對上帝的信仰才能帶領他們走向勝利,使用白魔法這樣的東西「本質上就是藉著魔鬼的幫助抵禦魔鬼」。

貝蒂的姑姑最後在壓力下向全鎮的人公開承認自己的錯誤。幸好投票的結果表明,全鎮的人很滿意她這樣的認錯行為,並且沒有人認為她是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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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證據

隨著事態逐漸失控,所以州政府不得不派出副總督湯瑪斯 • 丹佛斯(Thomas Danforth)親自坐鎮,參與旁聽。1692 年 5 月 27 日,麻薩諸塞州政府正式成立宗教法庭。

法庭成立的宗旨當然是揪出潛藏在城鎮之中的巫師,但很快的宗教法庭就遇到一個問題:要怎樣才能證明那個人的確是女巫或巫師呢?比方說,一個人夢見或是看見某個人的靈魂來勾引自己,能不能當作定罪的證據?

這就是女巫獵殺讓人詬病的地方了:幽靈證據。

為什麼這種從現代角度看來如此荒誕的東西會被當時公正睿智的法庭接受呢?原來當時的宗教法庭圍繞著一個神學爭議,那就是「魔鬼能不能在未經一個人的允許下操縱他們?」

早在奧古斯丁時,基督教就確認了人性本善的理論。「屬靈」是人的自由意志,也是上帝的理智之光,聽從屬靈的信仰人終會走向善的一面,所以上帝不會也不需要去操縱人的自由意志。

換句話說,連上帝都不操控人的自由意志,那魔鬼會有比上帝更強大的力量去操縱人心嗎?

所以在當時宗教法庭的想像裡,一個人如果成為了巫師,必定是自願與魔鬼達成契約的。魔鬼給予的條件無非是巨大的財富、權力,或是在當時的清教社會更引誘人的東西:永恆而無限的性快感。

那這樣說來,一個人如果已經與魔鬼達成契約,勢必不會供出魔鬼的存在。

那麼,一個人如果站出來指稱魔鬼的存在,並且承認曾經受到牠的誘惑,那他就不可能與魔鬼簽下契約了。

簡單來說,一個人如果站在法庭供認:他曾經受到某個人的引誘,不一定是實際的引誘,可能是看見她的幻影、可能在夢裡被她誘惑。那麼他的證詞應該就是可信的。

這就是「幽靈證據」。不用任何證明,只要一句話,就可以把另一個人關進監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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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證據」確定被法庭接納之後,每天關進監獄的人數呈等比級數成長,剛開庭沒多久代補的總人數就高達 62 個人。而恐懼從薩勒姆開始延伸到周邊的村莊,而一開始只有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或是行為怪異的人被定罪,而現在也漸漸延燒到虔誠的基督徒之中。不久之後,四位年輕的女孩也被控訴為女巫。其中有三位被認為素行不良、信仰不夠虔誠或是女巫的女兒,這些本來都沒什麼問題,

但尷尬的點是,最後的那位女孩,麗貝卡 • 勒斯,被公認是最虔誠的基督徒。

她們全都是被幽靈證據指控的,幾個男人指證歷歷,說她們是如何進入夢中誘惑他們(男人作春夢,女孩倒楣)。有幾位基督徒為她抱不平,但隨後也被控訴為女巫。

但是這次控訴的直接結果就是:大家開始認為魔鬼的力量其實也滲透到教堂的內部,最虔誠的清教徒也有可能是最惡劣的騙子。

無論你平時多常上教堂、或是你的生活方式多符合清教徒的戒律、又或者是你可以流利的背出十誡或任何聖經的內容……你都有可能在明天就被當成女巫絞死。

(繼續閱讀:十七世紀的美洲大陸,一起女巫審判引起的風暴(3/3))

神奇海獅

神奇海獅

漢堡大學歷史系研究所,德國史組。白日醉生夢死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坐困書中菸酒生。夜晚一尾活龍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遨遊夢裡說書人。剩一張嘴。

註腳:根據多方考查,此人與神奇海螺並無各方面之關係。
神奇海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