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知識週刊】第七十一號:為什麼美國猶太人在聖誕節都吃中式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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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讀者大家好,上週是聖誕假期,不知道讀者們有沒有去慶祝一下呢?

今天的冷知識週刊要和各位讀者介紹,為什麼美國猶太人在聖誕節都吃中式食物呢?

相信許多讀者對於這陣子台灣和猶太人與納粹的新聞看得也相當多了,教育機構錯過這個可以對於學生與社會大眾好好進行一次機會教育的場合實在讓人感到可惜,也讓我們知道歷史教育是多麽重要,也多麽不容忽視的。

對於猶太人較為了解的讀者們可能會知道,猶太人並不慶祝基督宗教才慶祝的聖誕節,而由於猶太教中沒有聖誕節,而通常他們在十二月底則慶祝光明節(Hanukkah,在有九支蠟燭的燭台上從中間開始每天點上一根蠟燭,直到九根都點滿為止)。但更為特別的是,住在美國的猶太人們,在聖誕節這天竟然都會到中式餐館大快朵頤一番,這是為什麼呢?就讓我們繼續看下去!

今年(2016年)的聖誕假期碰巧和猶太教的光明節(為時一週,今年剛好從 12 月 24 日到 2017 年的1 月 1 日)重疊,猶太好友們紛紛表示要去中式餐廳飽餐一頓,而詢問他們的結果下得到的答案多半都是:

「在聖誕節只剩下中式餐廳還開著,義大利餐廳不可能在聖誕節還開門做生意吧?」

其實這個答案非常正確,只是我們其實可以,也應該要繼續探究背後的文化與歷史意義。

對於許多美國猶太人來說,聖誕節基本上就是在撈麵左宗棠雞橙汁雞炒雜碎餛飩湯中度過,而他們童年時光在聖誕節當天的共同集體回憶,都是在中式餐館外的冷天大排長龍等待用餐或外帶,邊不耐煩排隊邊咒罵碎念,這個不成文的傳統已經行之有年超過一世紀之久。對於那些中式餐館的老闆來說,他們或許不在意這個傳統從何而來,但若要細究起來,這淵源不止有箇中酸甜苦辣,更有著歷史、社會與宗教上的意義。

或許讀者們在國小、國高中的歷史課本上曾經學到過,身為移民國家的美國,是由許多來自其他不同大陸或國家的移民們所組成。而這些移民在從母國移民至美國的過程中,也將母國的宗教信仰一同帶至美國,在各種文化不斷交匯與揉合下,最後在美國的文化中,基督教成為主流的價值觀之一。而非主流價值,也就是其他不信仰基督教的其他移民中,最大的兩個群體可以算是猶太人中國移民了,這兩個群體都相當了解在美國,總是被主流社會屏棄在外成為局外人的感受,最後不知怎地他倆也在逆境中一同尋求團結。

所以那些猶太人朋友說的沒錯,中式餐館是聖誕節當日幾乎是唯一依舊營業的外食選擇,但是那總被當成「他者」的情緒無形之中卻將猶太族群和中國族群連接了起來。

在 1880 年到 1925 年之間,由於俄羅斯帝國(與後來的俄羅斯)與周邊國家的不斷施壓下,總計有多達兩百八十萬名猶太人從東歐、南歐移民至美國避禍,其中紐約市的猶太人口從 1899 年到1910 年十一年間,就從 40 萬人暴增到 100 萬人(幾乎是當時紐約市的四分之一人口,等於每四個紐約市民就有一個是猶太人),大多數的猶太人都居住在曼哈頓島的下東區,與紐約內的中國城只有幾步之遙。

這兩個群體其實具有相當多雷同之處,除了都強調教育的重要性有土斯有財的觀念外,兩者的文化中也都相當強調「」的重要性,更重要的,他們的食物某種程度上都代表了他們的獨特文化與歷史。 1920 年代時,中式食物在紐約被視為具有異國情調又時尚的食物,也是「都市人」才懂享用的食物,若是和心儀對象約會時,多半猶太人都會喝上個幾碗餛飩湯。隨著前幾代移民逐漸落地生根,開枝散葉的三四五六七八代猶太後裔與中國後裔們也紛紛離開下東區與中國城,各自飛向他處擇木而棲了。

但相信有些了解的讀者都知道猶太教對於飲食的處理方式是出了名的嚴苛,不只對於屠宰方式有相當謹慎的規定,也禁止在調理肉類時添加奶製品,這點和極少加入奶烹煮的中式食物不謀而合(其實在美國飲食上佔有相當重要影響力的義大利與拉美食物,在肉類調理上都會添加相當份量的奶製品)。中式食物也就變成了猶太人不想總是吃傳統猶太潔食( kosher )時意外的嘗鮮選擇,甚至許多猶太人還會自我催眠其實他們是在吃傳統猶太食物,降低那在世上四千年遷徙與生俱來的罪惡感,更重要的是也不會因此破壞那數千年來的飲食戒律。

文章開頭提到猶太人和中國移民一樣在美國都長時間飽受被視為「他者」的對待。

而我們都知道如果長久以來總是被主流社會排除,對於自身認同與社會互動都會有什麼樣的影響。當整個美國主流社會和大眾媒體都在用各種方式疲勞轟炸你,所謂的「美國性(Americanness)」其實是要想盡方法說服你真正當一個「美國人」就是要跟大家一樣過聖誕節時,這兩個群體就創造了屬於他們的獨特體驗:這答案毋寧就是——創造屬於你自己的「美國性」。其實這個例子也告訴我們當我們因為自身獨特之處不見容於主流社會時,千萬不要因此就局限,甚至是否定自己,反而要反其道而行珍惜自己的獨特性,大聲說出「不一樣又怎樣」!並創造屬於自己的傳統!

其實現任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的 Eleana Kagan 在就任之前,在美國參議院司法委員會接受諮議時,就被一位參議員問到聖誕節都在哪邊度過,起初 Elena 還以為這是有陷阱的一題,正準備嚴肅回答這可能對其猶太裔信仰帶有挑釁的問題時,參議員表示就只是真的想知道她聖誕節在哪過而已。她充滿幽默感地回答

「你知道的,就像一個好寶寶猶太人一樣,我應該在哪間中式餐館中度過。」

而其他參議員則插話表示因為在聖誕節沒有其他餐館營業。也有其他猶太人創作了這樣的歌曲並拍成MV:〈Chinese food on Christmas〉在其中大開著猶太人在聖誕節吃中式餐點與上電影院看電影吃爆米花的習慣玩笑。

今天的冷知識週刊就到這邊結束了,希望各位讀者對於美國猶太人、聖誕節與中式食物的冷知識都有更深一層的了解,我們下次見~

 

註:本文乃參考了The Atlantic所刊出之Why Do American Jews Eat Chinese Food on Christmas與訪問作者身邊的美國猶太人與其傳統信仰與生活經驗後,所編輯、整理寫出。

[St.Patrick’s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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