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字古今義大不同:談談「古義消失」的幾個漢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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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樂!春節剛結束,不少人紛紛回到工作崗位上,過年前吵得沸沸揚揚的「自自冉冉」話題,以及衍生出「漢字」解釋的爭議、筆戰及討論,似乎都隨著下肚的年夜飯一起沖到馬桶深處了。

為了再度喚起眾人對「漢字釋義」的關注,一年之初,我們今天就來談談「古義消失」的幾個字吧!

國高中時期常接觸一類考題:「請問下列選項中,何者字義/詞意古今不同?」這類問題建立在漢字的「字義/詞意」是會隨人類使用、歷史洪流改變的。

而今,我們不討論字音的問題,而是從目前已知最古老的漢字──甲骨文,與今天使用的漢字比較,找幾個古今用法不同的漢字和大家分享,畢竟如果不懂古代漢字的意思,穿越到商代的話怎麼辦(誤)。

今年是雞年,「雞/鷄」是形聲字,從「隹/鳥」「奚」聲,今天我們不談雞,而是談談「奚」這個老是被當作聲旁的字(如溪、蹊等字)。

除了「奚落」以外,現在使用的漢語中幾乎已經不使用「奚」字,甲骨文中「奚」字作「」,像一隻手()糾住一個人()髮辮()的樣子,被拽著辮子的人自然不是身分高貴之人,而是「奴隸」,在周代的典籍中仍可見「奚隸」,到了唐代仍可見「奚奴」等詞。

然而此字演變至今,僅剩「奚落」一詞常用,已不見「奴隸」本意。

在傳統上,中國除了以生肖紀年以外,也會以天干地支作為紀年的原則。今年是「丁酉年」,「丁」字古義眾說紛紜,有學者認為甲骨文「」(丁)是城邑或四方之形,但也有人認為是「釘子」(上面那個小~平台)。唯一可以確認的是,「丁」字在商代以作為天干使用,用來計算時日或廟號(例如大名鼎鼎的武丁)。

不過無論是釘子還是城邑,如今楷書的「丁」字形早已和甲骨文大不同,常用的意思除了天干以外,多見為姓氏、人口(人丁、壯丁)或切成小塊的「雞丁」等意思了。

至於「酉」字,其甲骨字作「」、「」等形,描繪出「酒樽」的形狀,在商代甲骨文中,酉字既可表示「酒」,也可以作為地支使用。而如今僅剩下地支「酉」仍在使用,「酒」意全消了。

(小臣作父乙青銅尊,攝於「鼎立三十」展覽,2016 年)

年節時期,逢人便互道「新年快樂」,大街小巷的賀年歌曲不絕於耳。「新」這個字甲骨文作「」,右邊為「斤」(),本意是類似斧頭的伐木工具(它也是一個古今義不同的字);左邊類似「辛」字的則是木頭(不過究竟是什麼木頭?沒人可以說得清楚)。

「新」在甲骨文中是「砍伐木頭」的意思,而後衍生出「新舊」之「新」之意。如今我們稱新年、新居,都是初次出現、沒有使用過的意思,已經全然不見伐木本意。

雖然年假已經結束,但年年張燈結綵、盛大非凡的燈節宛如宣告著過年要等到正月十五的「元宵」才算真的結束。「元」甲骨文作「」,本意是「人的頭部」(不是什麼人頭頂著大盤子之類的),引申成「開始」、「最初」的意思。

如今我們使用「元」字,多半用於計算金額(給我一百元)或是使用其引申義「開始」(如元旦、元年),已經不用其本意了。

每到元宵就要吃傻傻分不清楚是「湯圓」還是「元宵」的糯米糰狀物,才能享受一下過年過節的氣氛(無論是湯圓還是元宵,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它的熱量都不低),在長得越來越「圓」之前,就讓我們姑且說說「圓」字。

「圓」的初文是「員」(意思就是本來創造的「員」是用來表示「圓」,但後來「員」被借走作為其他用法,所以只好再創造「圓」來表示「圓」)(對不起好像越說越亂了),甲骨「員」字作「」,意思是「鼎」()的口的「圓形」,(不是什麼把湯圓丟到鼎裡去煮之類的啊!)「鼎」字寫著寫著訛變成「貝」,因此「員」字底下現在就沒有「鼎」了。

如今「員」字已無「圓形」的意思,多表示各種職位的人(如銀行員、公務員)或計算人數使用,而後來創造的「圓」字也就獨立擔當起圓形、圓滾滾的意思,甚至引申出圓滿、圓滑等完美、面面俱到之意。

(銅鼎,攝於「鼎立三十」展覽,2016 年)

說了這麼多古今義不同的漢字,目的是為了讓各位看官們更進一步了解,如今我們使用的漢字是經過演進的,如果單就楷書的字型去說解,難免落得穿鑿附會的嫌疑。總之,希望透過每次幾個漢字的探源,讓讀者們對漢字有更深入的認識,我們下次見。

B編

B編

高雄人,某社 B 編,遊走於商代及近代台灣,習慣搭乘文字穿越時空。小學時養了第一隻龜,碩班研究甲骨文,比起寫「龜」,更會寫龜的甲骨文。
B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