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父「們」的故事】武昌起義篇(14):革命份子內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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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集:【國父「們」的故事】武昌起義篇(13):那一年的中華民國有三個政府

在武昌首義集團中
張振武
是個特殊的存在

張振武

(圖片為:張振武)

他同時身兼「共進會」跟「同盟會」的會員身分
這造成共進會成員與他有些隔閡,而同盟會成員也跟他不是太熟
加上他的脾氣火爆、個性衝動且直接
從眾人在武昌起義初期都放低姿態勸說黎元洪加入,他卻主張乾脆槍斃就能看的出來
這人是很特立獨行的

那時大敵當前,黎元洪沒空跟張振武計較
等到強敵退去後,黎元洪想起這事,就滿肚子不是滋味
這是兩人關係惡化的第一步:私怨

陽夏戰役期間
張振武負責湖北軍政府財務,前往上海購買武器
當時張振武通知黎元洪
「請速匯八萬五千兩(用來購買砲彈)。
另外訂了1萬套的軍用雨衣,還需五萬兩付款。」
黎元洪先是回覆:
「你買的武器都是廢槍,不能用。還有你到底要買多少發砲彈,都要說清楚啊!」
之後黎元洪又有疑問:
「我總覺得你購買的武器數量不太對啊?好像太少了吧?」
張振武如此說:
「那是因為我把一半的軍火送到山東資助北伐啦!反正有啥事,我負責!」
黎元洪差點氣到內傷:
「這種事難道不用事先匯報啊?
如此重要的戰爭資源是你可以自作主張的挪用嗎?
你眼底還有沒有我這都督的存在?」
這是兩人關係惡化的第二步:帳目交代不清

好不容易
民國成立,清朝滅亡,能有些太平日子
黎元洪跟張振武看對方卻是越來越不對味
於是黎元洪乾脆把張振武送到北京
美其名是接受政府表揚及官職安排
實際上是把這礙眼傢伙趕的越遠越好
張振武入北京後
袁世凱表現出招攬的行動,派他為蒙古調查員
張振武先是沒有給出答覆
後來竟然在不通知任何人的狀況下,就離開北京回到武昌
這下黎元洪可起疑心了
「請你去北京好好待著你不肯
要回武漢也不通知一聲,你不會是想在武昌培養自己的勢力吧?」
這是兩人關係惡化的第三步:政治地盤的爭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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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政府剛成立時
由於全國各地出現過多當初反抗清朝的革命部隊
因此引發沉重的財政負擔
為了有效解決問題,民國政府宣布裁兵

有道是:「好男不當兵。」
尤其「兵」這種職業一向社會地位不高,飽受大眾批評歧視
如果能有別的出路,誰還想當兵啊?
所以大部分的「革命軍」
(其實很多只是打著革命旗號的阿貓阿狗)
對於退伍轉職,原則上沒有問題

但是你要我轉職
好歹付個離職津貼好讓人有足以支持找到下一份工作前的生活費吧?
還有!
之前打仗,部隊可是積欠了許多軍餉,現在總要把欠款還清啊!
這就是裁兵最容易碰上的問題:津貼補助
尤其民國政府成立初期,財政可謂山窮水盡
更不可照顧到每一支部隊、每一位退伍士兵的貼貼補助
所以民國初年,許多地方軍隊因為欠餉和裁兵問題,常發生兵變

武昌的部隊也不例外的發生譁變
就在黎元洪鎮壓武昌兵變時
他竟然查出……張振武有可能是煽動兵變的元兇
(注意!只是有可能)
這下黎元洪更篤定張振武是要拆他黎大都督檯子了
為權、為錢、為恩怨
黎元洪在8月13日
自武昌給袁世凱一封密電,以下是原文:

「張振武以小學教員贊同革命,起義以後充當軍務司副長,雖為有功,乃怙權結黨,桀驁自恣。赴滬購槍,吞蝕鉅款。當武昌二次蠢動之時,人心皇皇,振武暗煽將校團,乘機思逞。幸該團員深明大義,不為所惑。元洪念其前勞,屢予優容,終不悛改,因勸以調查邊務,規劃遠漠,於是大總統有蒙古調查員之命。振武抵京後,複要求發鉅款設專局,一言未遂,潛行歸鄂,飛揚跋扈,可見一斑。近更盅惑軍士,勾結土匪,破壞共和,倡謀不軌,狼子野心,愈接愈厲。冒政黨之名義以遂其影射之謀,借報館之揄揚以掩其凶橫之跡。排解之使困於道途,防禦之士疲於夜,風聲鶴唳,一夕數驚。賴將士忠誠,偵探敏捷,機關悉破,弭患無形。吾鄂人民胥拜天賜,然餘孽雖殲,元憝未殄,當國家未定之秋,固不堪種瓜再摘,以梟獍習成之性,又豈能遷地為良。元洪愛既不能,忍又不敢,回腸蕩氣,仁智俱窮,伏乞將張振武立予正法,其隨行方維系屬同惡共濟,並乞一律處決,以昭炯戒。此外隨行諸人,有勇知方,素為元洪所深信,如願回籍者,請就近酌發川資,俾歸鄉裡,用示勸善罰惡之意。至振武雖伏國典,前功固不可沒,所部概屬無辜,元洪當經紀其喪,撫恤其家,安置其徒眾,決不敢株累一人。皇天后土,實聞此言。元洪藐然一身,托於諸將士之上,闒茸屍位,撫馭無才,致起義健兒變為罪首,言之赧顏,思之雪涕,獨行踽踽,此恨綿綿。更乞予以處分。以謝張振武九泉之靈,尤為感禱!臨穎悲痛,不盡欲言。」

要說黎元洪的文言文已經算淺白了
但整篇看下來,還是讓人頭昏
老ㄕ按自己的理解,給大家翻譯翻譯

「張振武對革命是有功勞的
但他喜歡搞小團體、不服從上級,去上海買軍火時還貪汙!
而且竟然想在武昌搞兵變
我(黎元洪)心腸好,本來不想跟他計較
但一想到現在國家是如此飄搖不定
實在容不下張振武這一肚子壞水的賊廝
所以我懇求老袁你把他給斃了吧!
其實下這個決定,我也是千百萬個不願意啊
為了表示寬容,看在我老黎的面子上
只要斃了張振武就好,他的家人部下就給一條生路吧
其實
說來都是我老黎不好!讓好好的開國元勳便成狼子野心的陰謀家
我好爛我好羞愧我真無能
我……我想跟你老袁說:快斃了他吧!」

袁世凱收到密電後
思考片刻,之後批示:「遵照辦理。」
「慰廷啊,這不會有問題?」
從小站練兵時就成為袁世凱幕僚的徐世昌忍不住出聲提醒
要說徐世昌向來對袁世凱的精明幹練感到衷心佩服
可今個兒
面對這麼明顯「借刀殺人」之計
怎麼一向精明的袁世凱
就這麼順著黎胖子的意思走呢?

袁世凱笑著說:
「菊人兄(徐世昌,字菊人)
別擔心,殺人是黎元洪的意思,我只是順他意的執行 。
而且,我要讓黎元洪知道,不是什麼刀都那麼容易借來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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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2年8月15日晚上
張振武在北京的六國飯店,接受政府要人的招待

(圖片為:六國飯店 由於位在外國使館區內 是當時外交使節乃至達官貴人聚餐+商議要事的所在)
(圖片為:六國飯店彩色照 由於有眾多要人在此商議事情,民國許多重大事件都在此發生 包含後來張學良決定歸順國民政府的「東北易幟」談判也在此進行)

他會回來北京
主要是同為首義集團的孫武對他提出了邀請
說是要調解和黎元洪的恩怨
對此
張振武很不感興趣
不過瞧在孫武釋放善意的盛情
這北京他還是要來一趟的
酒宴之中
自然有一番熱鬧氣氛,等到酒足飯飽時,已經10點
正當張振武乘著馬車要離開
突然被拖下車五花大綁!接著被數十人押解至玉皇閣軍政執法處!

張振武自然覺得莫名其妙
看到執法處處長陸建章走出來
就問陸建章說:
「我們究竟犯了什麼罪?你根據什麼法律逮捕我們?」
陸建章先拿出黎元洪的電報
又拿出袁世凱同意槍決的命令
張振武看了憤慨地說:
「死吧!看你們能橫行多久。」

嘣!嘣!

「什麼?振武被抓了?」
原本已經休息的孫武一聽到這突然的消息
連忙聯絡同樣身處北京的首義集團人士─鄧玉麟
一同趕到軍政執法處
「快點!再快點!」
孫武著急的催促司機
因為張振武可是他找來的
要是出了什麼意外,想必所有人都會認為是他孫武在搞鬼
好容易趕到了軍政執法處
孫武立刻質問陸建章:
「張振武犯了何罪?為何采取這种手段對付開國元勳?我們要保釋他!」
陸建章說:
「各位不必白忙了,他已經伏刑了。
我只是奉命行事,各位的責備,我無話好講,請原諒。」
孫武、鄧玉麟立刻衝到刑場
只見張振武已身中兩槍,倒在地上一命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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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冤獄,我們要替振武報仇,要報仇!」

張振武被殺事件
引起全國一陣嘩然
一個共和元勳,怎麼會因「叛國罪」被槍斃?
就算張振武真有叛國的可能性
證據在哪裡?
調查程序在哪裡?
判刑及執刑的法院程序在哪裡?
眾人開始質疑袁世凱

「大總統憑什麼自行判斷?而且速審速決槍斃張振武?」

面對質疑
袁世凱一臉無辜的說:
「有關第一個疑問
唉~~~我是聽黎副總統說張振武有問題
在信任他的狀況下,才槍斃了共和元勳啊!
要證據,應該詢問黎元洪啊?
至於第二個疑問
我是用『軍法』標準來審判張振武
畢竟總統不是國家海陸軍隊統帥嗎?統帥用軍法槍斃一個軍人應該不成問題吧?」
最後
袁世凱好像死了爹似的悲愴、黯然兼無奈地說:
「殺共和元勳,我也捨不得啊!」

這一番回答
雖然不能讓眾人滿意
但卻讓所有人的焦點,從袁世凱轉移到黎元洪

「黎副總統!
張振武犯罪的證據在哪裡?
你為何那麼堅持要殺張振武?
你該不會是公報私仇甚至是栽贓嫁禍吧!」

黎元洪慌了
他本以為這「借刀殺人」之計
既能把責任推給袁世凱
又可以在事後安撫張振武部屬的行動中塑造他「忠厚長者」的形象
誰知老袁不費絲毫力氣
拆解了計策,還重創黎元洪的名聲
黎元洪似乎看到袁世凱在他面前說:
「把我老袁當成刀來殺人?
現在我要你知道
我老袁不是刀!而是暗藏殺招的操刀者!

張振武案最終不了了之
黎元洪本來說要辭去湖北都督的職位以示負責
但湖北鄉親們卻覺得:
「黎元洪再不好,畢竟可以鎮壓亂局。」
所以在強力慰留下,黎元洪最後仍保住官位
而袁世凱這老奸
也只挨了幾發參議員們的嘴砲,實際上毫髮無傷

但這不明不白的結果
令首義集團心寒,更產生裂痕開始有意向的分歧
黎元洪跟部分人士逐漸倒向了袁世凱
蔣翊武等人選擇跟袁世凱保持距離
孫武則夾在中間不知如何是好
可沒多久
又一件事情大事發生
這件大事將終結民國初年虛偽的和諧表象!
更使武昌首義集團彼此間的關係徹底破裂!

民國二年(1913年),3月20日
國民黨代理理事長、未來中國的準閣揆─宋教仁
於上海火車站遭人暗殺!

(待續)

金老ㄕ

金老ㄕ

一個到處流浪的代理教師的教學紀錄
金老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