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崛起:以1904-1905年日俄戰爭為主題的日本明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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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帝國於1904-1905年間與俄羅斯帝國交戰,這場戰爭改變了世界權力的天平。日俄戰爭也是第一場在明信片上成為主角的戰爭,從波士頓美術館館藏中由李奧納多.蘭黛先生(Leonard A. Lauder)捐贈的明信片,可窺知日本對於這場衝突的觀點。

 

引言

1904年2月8日,大日本帝國與俄羅斯帝國開戰,這場戰爭改變了世界權力的天平。大將東鄉平八郎率領日本海軍攻擊俄國遠東艦隊,俄國海軍在攻擊之下損失慘重,不僅被迫退守要塞亞瑟港(旅順港),更遭到日軍嚴密封鎖及圍攻。

日本於2月10日正式對俄宣戰。

雖然日軍一開始的突擊出人意表,不過日俄之間會爆發戰爭一點也不令人意外:兩國皆視東北亞(尤其是中國東北地區及朝鮮)為重要的戰略區。俄國當時正在開發東部的疆土,於19、20世紀之交建造完成由莫斯科到符拉迪沃斯托克(即海參崴)的西伯利亞大鐵路(全長5,772哩,橫跨8個時區),而連接中東鐵路(橫貫中國東北地區)以及南滿鐵路(向南延伸至旅順港)的分支鐵路線也於1903年開始營運。

日本從1880年代就開始注意朝鮮以西的地區(「指向日本心臟的匕首」)和中國的北部地區(包括長城以北的東北地區)。擴張勢力中的兩大帝國註定會走向衝突。

藍線-西伯利亞大鐵路 綠線-中東鐵路 黃線-南滿鐵路 紅線-萬里長城 日俄戰爭既未發生在日本,也不是在俄國,而是以中國東北為主要戰場,即中國在長城以北的廣大土地。 戰事主要聚焦於爭奪亞瑟港的控制權,而日軍在1904年2月剛開打之際就將俄國遠東艦隊圍困在港口之內;規模最大的陸戰則於1905年3月發生在奉天(瀋陽);規模最大的海戰發生於1905年5月,當時東鄉平八郎率領的艦隊於對馬海峽獲得壓倒性勝利,徹底擊潰大批從波羅的海出發、繞了大半個地球才駛抵戰場的俄國艦隊。 俄軍的部隊和物資都必須經過極遠的路程、克服無數難題才能運抵前線,在後勤補給上面臨極為艱鉅的挑戰,而西伯利亞大鐵路和連接的鐵路支線在此就成了關鍵。
藍線-西伯利亞大鐵路
綠線-中東鐵路
黃線-南滿鐵路
紅線-萬里長城
日俄戰爭既未發生在日本,也不是在俄國,而是以中國東北為主要戰場,即中國在長城以北的廣大土地。
戰事主要聚焦於爭奪亞瑟港的控制權,而日軍在1904年2月剛開打之際就將俄國遠東艦隊圍困在港口之內;規模最大的陸戰則於1905年3月發生在奉天(瀋陽);規模最大的海戰發生於1905年5月,當時東鄉平八郎率領的艦隊於對馬海峽獲得壓倒性勝利,徹底擊潰大批從波羅的海出發、繞了大半個地球才駛抵戰場的俄國艦隊。
俄軍的部隊和物資都必須經過極遠的路程、克服無數難題才能運抵前線,在後勤補給上面臨極為艱鉅的挑戰,而西伯利亞大鐵路和連接的鐵路支線在此就成了關鍵。

日俄兩國的關係從1895年開始就非常緊繃,當時俄、法、德三國出面干預,迫使日本放棄中國因甲午戰爭戰敗而割讓的其中一塊土地:一塊位在亞瑟港內、戰略地位極高的租界地和周圍的遼東半島——然而三年之後,即1898年,俄國卻從中國手中取得了當初日本被迫放棄的權利,俄國艦隊因此得以進駐亞瑟港;這就是為什麼日本會因為東鄉平八郎在日俄戰爭初期取勝而舉國歡騰。

日本這次和俄國開戰可說是有備而來,在甲午戰爭之後的十年,日本大幅擴軍,在許多層面皆有重大改革。不僅如此,日本和英國於1902年訂定雙邊軍事同盟,確保不會有其他國家出面支援俄國(否則英國就會出手支援日本),戰爭的擂台上只會有日本和俄國一對一決戰。為了籌足作戰資金,日本向英美兩國借了鉅額款項。

日俄戰爭慘烈非常,在1905年9月5日簽訂和平協議之前有數以萬計的人戰死。對於各國的記者、攝影師、藝術家和駐外武官來說,這場戰事簡直有意思到了令人著迷的程度——現代戰爭彷彿成了競賽盛事。

不僅有外國人蜂擁圍觀,還有大批外國的官方人員與日軍同行。英美法德的戰艦齊聚中國海岸看熱鬧,有時甚至將船艦停在一起。歐美兩地的報章雜誌紛紛刊出這場「東方」對決「西方」的世紀之戰的照片,甚至發行大開本的照片集。

來自各國的駐外武官、記者和攝影師齊聚亞洲觀賞日俄戰爭;照片中人為「藏身」在黑木為楨將軍率領的日軍中的歐美人士。
來自各國的駐外武官、記者和攝影師齊聚亞洲觀賞日俄戰爭;照片中人為「藏身」在黑木為楨將軍率領的日軍中的歐美人士。

戰地照片在日本也很流行,平面媒體翻印照片並廣為刊登,讓大眾有更多管道接觸「寫實」的前線圖像,這些宣傳方式是在十年前甲午戰爭的時候才剛開始出現。戰爭中進步的不只有軍事科技,傳播技術也改變了,甲午戰爭時大量流通的色彩鮮豔的「戰爭版畫」忽然變得老氣過時。

然而,報導戰事的木刻版畫會忽然不再受到觀眾青睞,並不只是因為照片可以大量重製。在日俄戰爭期間,世界上剛好也吹起了一股圖畫明信片的風潮。不管是攝影師、藝術家、插畫家或戰時文宣設計師,全都突然著了魔似的,沉迷於這些可以大量生產的迷人小圖,視其為觸及廣大觀眾的全新媒介。

在國際郵政規定准許之下,這些圖卡得以在全球流通。蒐集明信片需要的成本不高,於是成了跟上世界潮流的省錢方法,而日本和俄國之間的大戰,就成了各國的明信片製造商共同關注的第一場精采的國際盛事。在東鄉平八郎的突襲戰主題帶動之下,明信片在日本甚至世界上其他國家都蔚為風潮。

如今回頭檢視,會發現雖然有些例外,但是大部分的日俄戰爭場景照片都很普通——不外乎戰艦停著不動,軍官和徵召來的士兵坐著讓攝影師拍照,部隊朝戰場前進,士兵待在壕溝裡,還有靜置的火炮、荒蕪的風景和毫無特色的建築物。當時的相機性能不足,沒辦法在這些場合拍出具有動感的照片,也沒有像馬修.布雷迪這樣眼光銳利兼且沉穩一致,能夠抓住悲劇畫面的攝影師。誠然,在今天看來,這些照片裡只有極少數,能夠成功地激起觀者對於當時場景的想像。

不過一般以戰爭為主題的圖畫明信片就成功多了。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可謂色彩繽紛(當時印刷科技也有重大突破,高畫質的彩色平板印刷技術在進入20世紀之後臻於完美)。平面設計的表現媒介和風格更加繁多,除了原本的照片、油畫和素描,進展到肖像漫畫和諷刺性的政治漫畫,很多都帶有明顯的「愛國」意涵。但明信片也可以很主觀而且獨樹一格,因為有不少藝術家和插畫家創作的是帶有個人風格的成品。

所以在日本,以圖畫明信片為來源製作的報導戰爭終結的木刻版畫,其實和根據照片製作的版畫數量相等甚至更多。明信片這種新的表現形式也吸引了日本國內許多優秀的藝術家,其中包括已經成名或當時還默默無聞者。而明信片本身,不僅成了生命週期短暫的小小藝術品,也是珍貴的戰時文宣。

以日俄戰爭為主題的日本明信片本身就很值得探討,但這還只是其中一半的趣味所在。由於俄國也產出了以同一場戰爭為主題的明信片,甚至法國、英國、德國、義大利和美國也沒有缺席,於是這場於1904-1905年「發生在遠東的大戰」,就成了第一場我們得以用一種精簡且可行的方式,真正地從多國視角重新檢視的現代戰爭。

透過數千張格式固定的圖片(明信片的尺寸從以前到現在都一樣),我們可以真正「看到」,當時世界上的人收到的明信片如何像鏡子一般,映照出戰爭和其代表的所有意涵。

(未完待續)


更多日俄戰爭的影像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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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出處:
A Photographic Record of the Russo-Japanese War
Edited by James H. Hare
1905, PF Collier & Son, New York


圖片來源為收藏家李奧納多.蘭黛先生(Leonard A. Lauder)捐贈給波士頓美術館的日本明信片。所有明信片皆於1904-1905年日俄戰爭期間製成,創作者身分無法辨識;另外標註 者除外。

本研究的經費來自美國國家人文學術基金會、達伯洛夫(d’Arbeloff)麻省理工學院卓越教育基金、國際交流基金日美中心,及麻省理工學院網路教學推廣中心。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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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sualizing Cultures 為 MIT OpenCourseWare 之延伸計畫,2002 年由 MIT 兩位教授 John Dower 與 Shigeru Miyagawa 共同創立,目的探索從影像出發(image-driven)的歷史研究。本文由「故事」與 Visualizing Cultures 合作推出,採取創用 CC 授權條款,歡迎非商業性、學術與教學上的使用,使用時請註明作者與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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