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帥益生菌,人醜大腸菌──讀井上夢人著《橡皮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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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看過台灣2013年,賴俊羽導演執導《愛情無全順》的觀眾,想必不陌生光鮮亮麗的型男陳柏霖,如何演繹理工阿宅,拙蠢邋遢的小魯青年模樣,搭配上春風陣陣吹的絕美校花陳意涵,觀眾腦海裡,一時不由浮現「鮮花插在牛糞上」及「美女與野獸」的詞組字句…阿咧畫面實在超級有違和感!那話說,「美女與野獸」組合,到底有無可能?究竟會變成「海鳥與魚相愛只是一場意外」,還是《史瑞克》番外篇之這就是真愛?

等等,瞧這書名,《橡皮靈魂》,難道會是《海賊王》橡皮人魯夫,靈魂彈性伸縮的出竅故事?不不不,講得魯夫好像受邀鬼話連篇《玫瑰之夜》嘉賓似的,直接公佈謎底吧,這是一個「人帥益生菌,人醜大腸菌」的B哀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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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無全順》劇照,圖片來源:http://bit.ly/25X3QLi

《橡皮靈魂》以多重人稱視野,彷彿多人面對警方供述的自我告白──出版社與經紀公司人員,模特兒與億萬魯蛇宅及其管家的證詞,串起了貌美小模繪理「天煞孤星」的不幸命運與無盡兇殺──凡在她左右者必死於非命(比柯南還強的煞氣,一旁的路人總是死不完)!乍讀劇情,好野的魯蛇青年鈴木誠,因自身醜陋面貌總是活在陰影下,鴻海首富等級的父母早就將之離棄,使他成為家族禁忌中「不能說的名字」,陪伴照料生活日常者,只有忠心耿耿老管家、環繞音效的披頭四音樂與萬貫家財(又一個空虛寂寞卻有大把金子的無臉男)。一日出借跑車予出版社拍攝時發生意外,慌亂中被指派以酷炫超跑送小模繪理回香閨,體驗到自小不曾經歷,他人安然相伴一旁的溫馨時光,這樣的「一刻永留存」,激發誠哥想天長地久廝守的愛慕,於是,一個個出現在小模身邊的蒼蠅逐步被「清除」,瘋狂粉絲誠哥距離小模繪理的步伐越靠越近,究竟美女與野獸的愛情童話即將成真,還是將成為「狂粉殺偶像」的悲劇,屍橫遍野的謀殺裡,誰是下一個?又,狂粉小魯哥真是兇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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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https://goo.gl/H9p0Jd

實際上《橡皮靈魂》可說是三者特色的綜合體──1939年DC漫畫《蝙蝠俠》(Batman),2004年卡斯頓.勒胡(Gaston Louis)《歌劇魅影》(The Phantom of the Opera)與乾胡桃《愛的成人式》。戴著面具不能曝光的男人,鎮日只能活在孤獨的陰影裡,身邊無父無母只有老管家忠心的照料與滿坑滿谷取之不盡的財富,打擊犯罪拯救地球卻「行正義不欲人知」,儼然背負崇高使命的英雄使者,奇怪耶你,這不是蝙蝠俠誰是蝙蝠俠?

而默默守護心所愛的人,即便赴湯蹈火,從容就義也再所不辭的癡心,叫人深切感受「美女與野獸」型《歌劇魅影》的痴心絕望。值得一提的是,故事各篇章以披頭四樂團的經典名曲貫串,本以為是類似中山七里音樂推理系列,以披頭四樂章名曲作為推理行進的點綴,沒想到歌詞卻與篇章內容交相呼應,充滿隱喻與暗示(這太奸詐了),最後顛覆性結尾更令人思及2015年乾胡桃《愛的成人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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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成人式》以1987年日本靜岡縣與東京間,「鈴木」哥戀愛的波濤起伏為敘事主軸,懷舊純愛的氛圍裡隱然預示著走向悲劇的結局,內文劃分為「side A」與「side B」,二者交相呼應的關鍵詞「成人式」,分別是「性的初夜與啟蒙」及「體認到沒有絕對的永恆,才算真正的長大成人」,簡樸直白的敘述彷彿就要直達終點,不料卻於最末頁的倒數第二行,驚見「情人間的馴養與復刻」來顛覆讀者想像的詭計。《橡皮靈魂》亦如是,本以為或許是體現近日瘋狂粉絲擊殺偶像的新聞再現──日本無名小模遭砍多刀身亡(http://goo.gl/7xUKSz)或美國22歲新星女歌手遭槍殺(http://goo.gl/HEILvX),內心雖也替小模繪理的下場暗叫不妙而默默祈禱,但閱讀過程中卻也不免起疑,這樣直達終局的列車肯定有鬼!果然!不同於《愛的成人式》以時代流行物件作為分辨標記的詭計,原來震撼靈魂的披頭四樂曲,卻是人面獅身獸,怪物謎底的揭示,而人心即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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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https://goo.gl/fNDxTZ

其實兩性戀愛所謂的「美女與野獸」型組合,不僅文學作品,現實亦常得見,就這款搭配類型的女人而言,選擇「獸」,心理層面不外乎「我能改造這男人的優越感」或是「我就值得配這樣的人的自卑感」與「醜的男人少人搶的安全感」;而站男人立場的「自作自獸」,往往出於「放手一搏的投機感」(畢竟是女神!)與「創建為愛蹈火的價值感」,或「自閉純愛的一廂情願感」。前者母性過於強大,對處卑下的男性有強烈的保護慾與拯救情懷;後者則是男性氣概過於氾濫,對楚楚可憐的弱者有強烈的佔有慾與使命感,基本來說都不是健康的戀愛關係。不過感情這件事也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皆大歡喜又關他人何事呢?最害怕的就是四腳獸沒當成,卻淪為工具人與馱獸,想當暖男卻被當成工具人,那就嗚呼哀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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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小說裡的漂亮女人,常因「厭女情結」的驅使,越漂亮越恐怖,人正闇黑系,已成不二法則。

結論,說了這麼多,重點在哪?關於《橡皮靈魂》──「對男人而言,人帥益生菌,人醜大腸菌;以女人來說,人正闇黑系,人醜乎你死!」這世道,你還有什麼好說?


【主要參考書目】

  1. 井上夢人,《橡皮靈魂》,台北:春天,2016。
  2. 乾胡桃,《愛的成人式》,台北:尖端,2015。
  3. 卡斯頓.勒胡(Gaston Louis),《歌劇魅影》(The Phantom of the Opera),台北:遠流,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