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八十八年前的臺灣,曾經有過一次「全島總罷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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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是熟練的工人,要找代班應該沒那麼容易。」

臺灣鐵工所罷工中的大家都是這樣想的,專業無法取代。但是資方是這樣想的嗎?

1928 年的 4 月初,高雄機械工會成立了。

高雄機械工會由臺灣鐵工所、淺野洋灰株式會社、總督府鐵道部工廠、以及其他較小型的工廠工人們聯合組成。這種跨會社的工會組織很龐大,有近千名會員加入。當工人團結起來,資方怎麼會不緊張呢?

臺灣鐵工所馬上展開大動作,與工會正面槓上,並以「不良職工」為理由,開除了擔任工會會長的王風。甫成立的高雄機械工會也隨即啟動他們的第一場勞資戰役──臺灣鐵工所大罷工。

為了讓工會取得與資方對等談判的地位、也為王風莫名其妙被辭退的事件爭取撤銷,鐵工所的員工們自動罷工。

「他們都是熟練工,非容易求代他們的工人。」報紙這樣報導這次的罷工、高雄機械工會也是這樣想的。因為要操作這些工廠機具都是專業技術,要隨便找人來替代並不容易,工廠勢必會妥協。

然而代誌卻不是這麼簡單,誰知道,臺灣鐵工所居然大手一揮,把整個鐵工所的上百位員工全、數、解、聘!

「喇喇啦~反正現在是淡季啊~你們去放無薪假吧~我不怕啊~」

面對資方這副好整以暇的痞樣,機械工會與臺灣鐵工所的前員工們牙根一咬,也準備跟他們展開長期對峙。只要可以繼續撐下去、撐到工廠的旺季,技術人手不足的時候,資方就會低頭、抗爭就會成功了。

要延長戰線,就要確保罷工中的人們不會因為斷炊而被迫投降。

為了支援高雄機械工會,臺北機械工會加入助拳,派出專業人士協助勞資談判;臺南機械工會也發起募款,用做罷工中沒有薪水的工人家庭生活後盾。除了勞工之間互相幫助,農民組合也向各地農夫們湊了湊,捐出了上百包的地瓜與米,讓工人們不需要因為餓肚子而向資方妥協。各地的青年社團也陸續加入,在各個路口、廟口、公園等就地辦起街講,為整個罷工行動建立強大的輿論後盾。

來自全臺灣的支援,在一週內陸續匯聚到高雄。在那個資訊流通並不如今天快速、連電話、收音機都不普及的 1928 年,是一股非常驚人也動人的凝聚力。

更不可思議的是,或出於對鐵工所員工的遠距支持、或被鐵工所罷工激起的勇氣,這時臺灣各地的隸屬不同工廠工人們居然展開了「同情罷工」。已經有工會的紛紛組織加入、還沒有工會的也馬上來成立一個然後速速 play one。高雄臺灣鐵工所罷工這根導火線劈咧啪啦的引發連環爆,從一般民營企業、到隸屬總督府的國營企業,罷工浪潮一波接著一波。

罷啦罷罷罷!臺灣史上唯一的一次全島總罷工,罷氣磅礡的登場。怕了吧!一兩個人有骨氣沒有用啊,那要不要試試看全臺灣人團結起來會怎麼樣!

嗯,不怎麼樣。

因為我們始終在「勞資衝突」這個點上團團轉,完全忽略了一個遠高於勞方與資方的存在,叫做臺灣總督府。不要忘了政府永遠是資方情比金堅的好朋友,更何況他們總是同屬殖民集團的夥伴呢,哼。

總督府一個指令下來,不准戶外集會、宣講,公開示威就暴力鎮壓、工會成員或倡議人士就抓起來痛打(像賴和的〈可憐她死了〉那樣),文化協會成員在媽祖廟口吃個麵都有可能因為「懷疑你等等吃飽後要去街講」而被拘捕。罷工難以維持,也就陸續無奈解散了。

日本時代前中期原本滿地開花的工潮(如下圖中所列),也因為資方挾著總督府的警力武力,在 1930 年後越來越艱難。像是「全島總罷工」那樣整顆臺灣團結無工賊(下註)的夢幻隊行,也漸漸的銷聲匿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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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詞解釋:
[工賊/Blackleg]在勞資談判期,自己明明就是勞方卻與資方一鼻孔出氣,還攬下罷工者的工作、舒緩資方人力壓力,故意妨礙罷工效果、扯同(學)事(妹)後腳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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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時代後期就被總督府打乖的勞工們,一直到中華民國時代依然如此的乖;反正戒嚴啊!不能結社、也就沒有工會;不能遊行、也就沒有抗爭。

這時唯一存在的「中華民國全國總工會」還是跟著新政權從中國搬來的,裡外都是新政府的人,從未站在勞工這一邊。

咻咻咻 1928 到 2016,八十八年安安靜靜的過去了。

漸漸的,曾經那麼強壯的我們,久沒運動,好像也失去了團結與勇氣。臺灣這塊土地上的人也洗了三代,有沒有人還記得我們曾經這麼勇敢呢?就算這些年來阻礙工會、隨意解聘、工時延長、變相減薪等一堆堆問題不但沒有解決,甚至越演越烈,臺灣卻再也沒有什麼夠像樣的、夠團結的、足以成為談判籌碼的串聯大罷工。

如果我們 88 年前就生在臺灣,是不是也會跟我們的阿祖們一樣,不考慮自己一時的安定與利益,只要知道有人被工廠、公司欺負了,就算不認識他們、就算他們在很遠的高雄、就算工作領域差很多火燒不到,就算自己明明也窮得半死,但還是願意捐一點錢、捐一包米、辦一場街講?

回到現在,我們是不是也願意為了空服員們的勞動權益,忍耐一陣子不方便,寫兩句鼓勵、畫一張圖、按一次轉貼分享、或至少給一點掌聲,為他們創造堅強的輿論後盾呢?

嘿你知道嗎?八十八年前臺灣曾經有過一次「全島總罷工」耶!1928 年的臺灣人共同創造的歷史,遠遠的就站在那端大聲告訴我們,原來臺灣曾經這麼勇敢、這麼團結啊!

那要不要再團結一次呢?這次換我們贏給阿祖看吧!

[超短懶人包 只有三句話]

其他「小」委屈都先不說,如果這次輸了,華航空服員未來就必須被迫簽署契約,同意接受最長連續工作 12 日才能休假的安排,還有單月 220 小時的工時(勞基法是 174 小時)。尤其你知道,他們長期處在瘋狂時差、溫差的工作環境、缺乏正常睡眠與休息的狀況。

(桃園市空服員職業工會FB專頁: http://bit.ly/28XNUTy

同時我們也來看看,今天的政府最後會選擇站在哪一邊?會不會還是跟總督府一樣呢?

(畢竟我們的政府與這次的資方,都姓「中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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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煙硝與鹽水中擠壓成培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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