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聖鬥士:喬治‧亞伯特‧梭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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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蘇珊.坎貝爾.芭托蕾蒂

溫情回顧:絕命帶原者:傷寒瑪麗的故事

流行病鬥士登場

雖然日子一天天過去,湯普森太太卻依舊感到有如芒刺在背,因為這棟房子已成為當地居民閒嗑牙的話題。儘管調查人員檢查了屋裡每一個角落,沒放過任何地方;儘管所有能做的檢驗都做了,而且檢驗結果都是正常的;儘管衛生單位已經結案,認定房子沒問題,鎮上的人還是不停猜測水質有問題。

秋去冬來,湯普森太太煩惱著明年夏天房子還能不能出租。誰會冒險租下曾經有六個人在裡頭得到傷寒這種致命疾病的房子呢?她必須想辦法徹底解開這個謎團。

機會來了。湯普森夫婦透過朋友介紹,認識了喬治‧亞伯特‧梭普(George Albert Soper)博士,他專精於衛生工程,是流行病學專家,自稱「流行病鬥士」。

Soper
一八九九年,喬治‧梭普博士畢業於哥倫比亞大學礦業學院,其後擔任衛生工程師,對流行病學充滿使命感,自詡為「流行病鬥士」。

梭普最出名的成就,便是針對傷寒疾疫的專門研究,他曾經研究過波士頓、紐約州的綺色佳及其他數個城市發生的傷寒疫情,成果斐然。在一次調查行動中,梭普將兩名傷寒病患及其家人逐出,下令燒毀房舍。

湯普森太太必定抱持著一線希望,才會雇用梭普,希望他能解開這個謎團——而且不用燒掉牡蠣灣這棟房子。

***

湯普森夫婦的這個新朋友不是醫師,也不是衛生專家,甚至連科學家都算不上。

三十六歲的喬治‧亞伯特‧梭普是美國陸軍衛生隊的衛生工程師,於哥倫比亞大學礦業學院取得博士學位,喜愛閱讀醫學方面的文章和書籍,對流行病學特別感興趣;這門學科探討疾病的模式、成因和影響。

當時,美國各地市政府都在聘請像喬治‧梭普這樣的衛生工程師,來協助改善生活環境和公共健康,以遏止傳染病爆發。

市政府需要很多幫手。以一九○○年為例,專家估計紐約人平均一年丟棄至少七十二公斤的食物、五百四十公斤的爐灰,以及四十五公斤的雜物像是鞋子、家具和其他垃圾。不僅如此,紐約市有超過十萬匹馬,每匹馬平均每天排泄九到十三公斤的糞便,排尿量更多達十五公升。當時沒有專人負責清掃街道,也沒有下水道和定時收運垃圾的服務,這麼大量的垃圾、廢棄物和汙物就這樣棄置在街上任其腐敗,到最後滲入飲用水造成汙染,散播疾病。

這樣下去可不行。衛生工程師和市政府及衛生部門攜手合作,設計通風良好並附有沖水馬桶的公寓住宅,打造龐大的汙水下水道系統來解決廢水處置問題,還規劃出安全、清潔的飲用水公共供水系統。這些改善措施促使傷寒的發生率減少達百分之六十七。

但是在像喬治‧梭普這樣滿懷雄心壯志的流行病鬥士眼中,「百分之六十七」還不夠好,這表示傷寒傳染爆發的危險依然存在,而且他有可供佐證的數據——在一九○六年,也就是華倫家發生疫情的同一年,紐約市總計發生三千四百六十七起傷寒,造成六百三十九人死亡。所以當湯普森太太向梭普訴苦求助的時候,這位衛生工程師立刻豎起了耳朵。

梭普有很多理由拒絕提供幫助。因為時間已經過了好幾週,發病地點又已人去樓空,這些都會使調查更加困難。

而且以梭普的經驗和名聲來看,這不過是一起微不足道的小案例。但是梭普有強烈的好奇心,這件事勾起了他的興趣,所以他同意著手調查。

***

梭普馬上啟程前往牡蠣灣的湯普森宅邸,捲起袖子開始工作。

流行病學家的工作和偵探很像,兩者同樣得多方蒐集資訊,據以判定疾病的散播途徑,以及如何才能加以控制並且徹底消滅。梭普循著先前調查人員的腳步前進,希望找出他們疏忽的線索,試圖為這場疫情的爆發找出合理原因。

首先,梭普調查了外來傳染源被帶入華倫家的可能性。結果如同先前的調查,排除了牛奶和蔬果受汙染的可能性。

接著,梭普從水龍頭、水井、儲水槽、化糞池、室外廁所採集樣本送到實驗室,檢驗結果全都是陰性,並未發現病菌。

後來梭普表示:「(對於檢驗結果)我很失望。之前的調查工作做得很徹底。我拚命的找,還是找不出毛病出在哪裡。」

難道是房子本身有問題?

梭普探查了房子過去的歷史,發現五年前發生過一起傷寒病例,但是之後房子年年出租,都沒再發生過傷寒病例,直到華倫一家入住。

這表示房子沒問題。

梭普把目標轉向華倫家成員及其生活習慣。雖然牛奶和蔬果受汙染的可能性已經排除,但是梭普相信一定有某個人或某種食物把傳染源帶進去。

還有什麼可能被遺漏的線索呢?

梭普重新檢閱各項事實,找到了一條線索。

華倫家非常喜歡吃蛤蜊,常向一個老婦人買蛤蜊,這個老婦人就在離湯普森宅不遠的海灘上搭帳篷而居。

梭普去找那個老婦人,結果無功而返,因為隨著冬天來臨,老婦人早已捲起帳篷離開。梭普檢查了挖掘蛤蜊的地點,發現一條重要線索:有些挖掘蛤蜊的地點受到汙染。

如果水被汙染,那麼蛤蜊也會被汙染。

但這還是說不過去。梭普自問:如果傷寒爆發的起因是蛤蜊,為什麼只有一家出事?看來鎮上很多人都嗜食蛤蜊,也都向同一個老婦人購買,或是購自附近區域。

梭普進一步探究,發現華倫家從七月十五日之後就沒再吃過蛤蜊,而瑪格莉特‧華倫直到八月二十七日才發病,足足過了四十三天。由於傷寒的潛伏期是八到十四天,所以蛤蜊不可能是禍首。

這條線索再次受挫,但是梭普依然堅信病源來自外界,只不過到底是如何被帶進去的?是被誰帶進去的?如果致病的原因不是水,不是牛奶蔬果或蛤蜊,也不是室外廁所或化糞池,那會是什麼?

梭普重新檢視已知的事實,特別把注意力放在八月。他仔細思考了華倫家發病的順序:一開始是九歲的瑪格莉特,接著是照顧她的兩個女僕,然後是媽媽、姊姊,最後是在這棟房子工作數年的園丁。梭普注意到,生病的不只是華倫家人僕人,而是華倫家人僕人。

這一點很重要。根據發病的先後順序,梭普肯定沒有人是被瑪格莉特傳染的。直覺告訴他,每一個病例都是個別被感染,因為接觸了感染瑪格莉特的那個人或物才被感染。

於是梭普前往華倫家位於紐約市上東區的宅邸訪查,了解當時是否有人曾經離開牡蠣灣。梭普推論:這個人可能在外面什麼地方感染了傷寒,然後帶回牡蠣灣。

但是華倫家的答覆是「沒有」,沒有任何一個家族成員或僕人曾經離開過,不管是外出訪友、野餐或其他任何理由,全都沒有。

對了,有一個例外。

原來的廚子被開除了。她在八月的第一週離開牡蠣灣,沒再回來過。之後華倫家聘雇一名新廚娘,她的口碑很好,曾經在最體面的一些家庭工作過。新廚子上工的日期是八月四日,名叫瑪麗‧馬龍。

梭普在腦袋裡計算著日期,瑪麗‧馬龍是在傷寒爆發前三週開始為華倫家煮飯。後來梭普在醫學期刊中寫道:「這絕對是一條最重要的可能線索。」

新廚子是華倫家唯一有變化的因素,所以是一條重要線索。梭普繼續追問:這個新廚子做了哪些餐點?

終於,梭普查出華倫家畢竟還是吃了生鮮水果。那是新廚娘做的招牌甜點——自製冰淇淋佐鮮切蜜桃,非常美味。時間是八月二十日週日晚上,瑪麗上工剛滿十六天。

身為衛生工程師的梭普很清楚,冷凍並不能殺死傷寒病菌,只能抑制細菌的活力。

他也知道腸道是細菌孳生的理想環境,成人體內有如水管蜿蜒盤曲的腸道超過六公尺。沾滿細菌的冰淇淋從喉嚨滑下之後,通過胃部進入小腸,腸內攝氏三十七度的環境正適合細菌孳生,在這個溫暖潮溼又陰暗的管道間,傷寒桿菌不斷生長繁殖,不僅速度驚人而且數量龐大:光一個病菌細胞可以在二十四小時內繁殖為八百萬個病菌。

梭普後來寫道:「我認為這是讓廚師手上的細菌感染全家人的最佳途徑。」

梭普的推理是這樣的:瑪麗‧馬龍看似健康,膽囊和腸子裡卻滿是傷寒桿菌。梭普寫道:「毫無疑問,廚師的手在她上廁所時受到汙染,成為傳播病菌的工具。至於是被尿液還是糞便汙染,則不得而知。」

梭普猜測:瑪麗上完廁所沒有好好把手洗乾淨就去處理食物,來自尿液或糞便中的細菌沾在她手上或指甲縫,在她削皮切桃子和攪拌冰淇淋的過程中,細菌進到甜點裡面,然後被端上了桌。

這番推理過程讓梭普相信:華倫家爆發傷寒,廚師必須負起責任。

在梭普發表的論文中,瑪麗被描述為一個衛生習慣不佳的廚師。

梭普沒有提到的是:如果瑪麗確實感染傷寒桿菌,想要靠洗手來消滅病菌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她必須把雙手裡裡外外刷洗乾淨,包括手心手背、指縫和指甲縫,都要用肥皂和攝氏六十度的熱水持續沖洗至少三十秒。這麼熱的水,只要五秒鐘就能造成三度燒燙傷。

梭普表示:「如果能找到這個廚師,她所提供的證詞很有希望釐清傷寒爆發的原因。」

要找出這個離職的廚娘並不容易。瑪麗‧馬龍已經離開華倫家好幾週,目前下落不明。梭普既沒有她的地址也沒有電話。

但是梭普有她的名字和外觀描述:瑪麗‧馬龍,高個子的愛爾蘭女性,現年三十八歲,有一雙清澈的藍眼睛,嘴型堅毅,下巴緊實,看起來非常健康。梭普也知道是哪一家仲介所搭的線。

他打定主意要找出這個廚子,就算踏破鐵鞋也在所不惜。

瑪麗‧馬龍
瑪麗‧馬龍肖像,原刊載於一九○九年六月三十日《紐約美國人報》。認識瑪麗的人都說她不但身材高壯,性格也很陽剛。

廚娘發威

喬治‧梭普開始追查這名失蹤廚師,第一站就是推薦華倫太太雇用瑪麗‧馬龍的「史太太幫傭仲介所」。

結果經營這家仲介所的並不是什麼史太太,而是一位男性。他不知道瑪麗人在哪裡,但是他給了梭普一份名單,列出瑪麗服務過的七戶人家。這份名單並不完整,因為多年來瑪麗曾經透過好幾家仲介介紹工作,有時候甚至不靠仲介,而是透過廣告應徵。

不過,好歹這份名單是個開始。梭普就像一個試圖解開謎團的偵探,手上拿著名單奔波在大街小巷,一戶接著一戶探訪瑪麗以前的雇主。

對於像喬治‧梭普這樣的流行病鬥士而言,要解開的謎團不是「凶手是誰」,也不是瑪麗的下落(雖然這一點當然也很重要)。梭普關切的是,瑪麗曾經在哪些地方做過廚師,以及這些家庭在她擔任廚師期間有沒有發生過不尋常的事。

梭普在蒐集證據,證明瑪麗有罪。

***

喬治‧梭普自有一套推論。身為一個關切疾病預防問題的衛生工程師,梭普當然知道著名德國醫師兼細菌學者羅伯‧柯霍(Robert Koch)的研究成果,他證明了特定的細菌會造成特定的疾病,以及細菌會傳染。「柯霍氏假說」迄今仍盛行於實驗研究中。

德國醫師兼細菌學者羅伯‧柯霍 (Robert Koch)。來源:維基百科

到了一九○○年科學家已經發現,少部分曾經感染白喉、霍亂、傷寒等傳染病的人,康復之後,儘管外表看起來完全健康,但還是會繼續散播疾病,這種人稱為「健康帶原者」。然而,他們卻一點也不知道自己正在散播病菌。

一九○二年柯霍發表了一篇論文,主題是歐洲的傷寒健康帶原者。三年後柯霍獲得了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但是「健康帶原者」的概念在美國尚未發現實證——此刻正是關鍵所在。

梭普肯定自己正在追蹤的是個健康帶原者,而且是美國首例。

要是他的推論正確,這項發現將使他一舉成名,奠定他在醫界和科學界的地位。他將會受邀在學術會議中發表演講和論文。他的名字會被寫進醫學史流傳下去,和羅伯‧柯霍這樣知名的科學家並列。

但是,首先他必須蒐集證據來支持他的推論。梭普採取的第一步是確認名單上這些家庭所在的地點:瑪麗‧馬龍工作過的地點包括紐約州的摩馬羅內克、紐約市、緬因州的黑港、紐約州的沙角、紐約州的牡蠣灣,以及紐約州的塔克西多帕克。

梭普一一探訪瑪麗的前雇主,採訪各家的家庭成員和僕人。讓他失望的是,大部分雇主並不十分清楚僕人的背景。

梭普在《軍醫》期刊中寫道:「好像沒有幾個管家說得出關於廚子的事,更別指望他們說得出好幾週或好幾個月前吃了什麼東西。」

錯誤百出的情報線索和回憶,讓梭普感覺像是某種共謀。他寫道:「有時候那些人似乎故意不肯說出他們知道的事。認識瑪麗的那些僕人從頭到尾沒有提供任何協助。」

看起來沒人願意幫助這個衛生工程師,尤其是那些曾經和瑪麗共事的僕人,他們同心協力在瑪麗周圍築起一道防護牆。為什麼要這樣保護她?是因為她受人喜愛嗎?是出於僕人之間的忠誠感?還是因為怕她?或是因為這個到處打探消息的傢伙一看就惹人厭?

到最後梭普完成調查訪問,整理筆記的時候,有了驚人的發現。

他手上這份名單當中,幾乎每一戶家庭都發生過傷寒感染,只有一家例外。梭普後來對一群醫生說明:「這戶人家只有兩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和一名老僕人。」

除此之外,梭普發現傷寒侵襲的對象沒有階級之分,不分主人、家人或僕人都有得病的例子。梭普指出:「這些家庭全都家道殷實、生活優渥,每戶家庭成員四至五人,僕人五至七人。在感染傷寒的病例當中,有四個洗衣婦和兩個園丁,而這兩個在鄉間工作的園丁不曾離開爆發傷寒的地點。」

每一次的傷寒爆發都被歸咎於不同的原因:外來的訪客、新來的洗衣婦或男僕、受汙染的水或牛奶。

包含華倫一家在內,梭普統計共有二十二名受害者。其中一個家庭,也就是富有的曼哈頓律師詹姆斯‧柯曼‧德雷登家,在九人病倒沒有其他人手的情況下,瑪麗挺身而出,和主人並肩照顧病患。

後來梭普在《紐約醫學研究院學報》寫道:「德雷登先生告訴我,疫情結束後,他為了感謝瑪麗的種種援助,除了原本的薪水之外,還額外給了她五十美元酬金。」

為什麼德雷登先生沒有生病?梭普的說法是,由於德雷登先生早年曾經得過傷寒,所以已自然免疫。唯一沒有發病的那對老夫婦及其僕人應該也是同樣情況。

不知道為什麼,瑪麗每次都能逃過劫難,並且總是在疫情爆發不久後離開那戶人家。梭普指出:「從來沒人懷疑過她。」

直到此刻。

梭普一路追蹤瑪麗來到公園大道六百八十八號,在這棟門前有一道架高小台階的老式連棟住宅中,瑪麗為沃特‧包溫先生一家人煮飯。她在離開牡蠣灣數週之後開始為包溫家工作。

但是這個發現來得太遲了,傷寒已經感染了包溫家二十出頭的女兒艾菲和一名負責洗衣的僕人。梭普寫道:「包溫家的獨生女命在旦夕。」

現在受害者的總數變成二十四人,包括即將成為第一起死亡病例的包溫家女兒。梭普表示:「對於這件事我感到責無旁貸。一旦時機不巧,瑪麗有可能引發一場傷寒大流行。」

喬治‧梭普下定決心要和這個廚子當面對質,他在沒有事先知會的情況下,直接走進包溫家的廚房找瑪麗談話。他相信,只要讓瑪麗知道她身上帶有傷寒病菌,瑪麗一定會願意接受醫療協助。

後來梭普寫道:「我盡量委婉圓滑,但我不得不告訴馬龍女士,我懷疑她導致其他人生病。」

我們不知道梭普確切的用語。或許他把話說得太直白了,因為後來他在《紐約醫學研究院學報》的文章中承認,他搞砸了這次談話,挑起了瑪麗的防衛心和怒意。梭普寫道:「我一出手就弄擰了。」

瑪麗是否聽過「細菌理論」或者「柯霍氏假說」和「健康帶原者」這些概念,我們不得而知。我們也不清楚她是否了解那些肉眼看不見的微生物會使人生病。

梭普對瑪麗說的話,可能讓瑪麗感到十分荒謬——一個健康的人怎麼會害其他人生病?梭普的指控,必定嚴重打擊了瑪麗的自尊。瑪麗深以自己的工作為豪,她把廚房整理得一塵不染,自己也保持得乾乾淨淨。

瑪麗的反應出乎梭普的意料之外,她沒有像他一樣想要解決這件事,反而大發雷霆。瑪麗告訴梭普,她從來沒有得過傷寒,不但從未生過病,還幫忙照顧身邊那些病患,協助他們對抗這種可怕的疾病。

梭普繼續試圖說服瑪麗。「我告訴她,如果她肯回答我的問題並且提供樣本,我可以保證如果有需要的話,她會得到良好的醫療照顧,而且不用花一毛錢。」

樣本?瑪麗一定問了梭普:什麼樣本?

梭普告訴她,他需要瑪麗的尿液、糞便和血液樣本。毫無疑問,這個要求讓瑪麗感覺完全超出常理,嚴重侵犯個人隱私,也帶有高度羞辱意味。

梭普忘了一句老話:廚房是廚師的地盤。他沒有注意到瑪麗臉上閃現的憤怒,當然更沒注意到桌上放著的那把切肉餐叉。

但是瑪麗注意到了,她對著梭普破口大罵,抓起切肉餐叉向前猛戳。

梭普說:「顯然瑪麗不明白我是想要幫她。」

當然梭普拔腿就跑。

列印本文收錄於遠流出版之《致命廚娘:不要叫我傷寒瑪麗》 作者簡介:蘇珊‧坎貝爾‧芭托蕾蒂 (Susan Campbell Bartoletti, 1958-) 美國知名作家,代表作品包括《希特勒青年團:在獨裁者陰影下成長的一代》(紐伯瑞銀獎)、《黑色馬鈴薯》(賽伯特獎)、《在煤鄉成長》(亞當斯童書獎)、《他們自稱三K黨》(美國青少年圖書館協會最佳紀實類圖書決選名單),及多部小說、繪本。 芭托蕾蒂曾擔任英文教師,一九九七年起開始發表創作。目前教授碩士班寫作課程,包括肯塔基州的斯伯丁大學和維吉尼亞州的哈林斯大學,此外也主持一些寫作工作坊。現居賓州莫斯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