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二號:除了仙女以外,天界專門送公文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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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仙女送公文!媒體都黑白講,把我們功曹使者放在哪裡!」

前幾天每日一冷接到神秘讀者來訊抱怨,編輯團隊中的 Mr.Namaste 趕緊回覆這位怒氣匆匆讀者的來訊。

Mr.Namaste:「請問您是?」

「我是道教天界的值日神周登。」

Mr.Namaste:「值日生?神明界也有值日生啊?」

圖片來源

「什麼值日生!我是『值日神』,又叫做值日功曹是負責送公文的神明。」

Mr.Namaste:「原來是功曹大人,失敬失敬,那請問天界所有的公文都是您負責遞送的嗎?」

值日功曹:「也不全然,本部門還有其他三種職位:值年、值月、值時,我們合稱『四值功曹』。因為負責往來傳遞消息,也有人叫我們『功曹使者』。」

四值功曹:年、月、日、時。圖片來源

為了送公文要穿梭各種空間

Mr.Namaste:「原來送公文是『功曹』負責的啊!那請問在什麼情況下,你們要出動送文呢?」

值日功曹:「多著呢~尤其是每當廟宇舉行法事,例如拜斗、做醮、謝平安等等,我們都要負責將人間的祈願帶往天庭,讓眾神知道人間的狀況和願望。」

道教法會中的紙紮功曹,待儀式結束後就會和公文(後面黃底紅封者)一起焚化,呈送天庭。Mr.Namaste攝於台北

Mr.Namaste:「根據媒體報導,送公文的途中會遇到高山深水等險惡的地形,這是真的嗎?」

圖片來源

值日功曹:「雖然凡間的媒體常常亂講一通,不過這點上倒是沒有說錯。我們送公文時除了要在天上飛,有時也要往水裡游或是向地下鑽。簡單來說,有『天京、地府、水國、陽間』這四個方向:

「『天京』是玉皇上帝、三官大帝等天界神明

『地府』則是東嶽大帝、閻羅王等冥間神明

『水國』就是海龍王河伯湖神等水域神明

『陽間』則是城隍爺土地公等人界神明。」

由上到下:
天京功曹騎鳳凰;地府功曹騎麒麟;水國功曹騎游龍;陽間功曹騎駿馬。圖片來源

Mr.Namaste:「也就是說:這些公文要視其業務內容,交給有關單位的神明啊……咦?你剛剛提到城隍,那城隍廟中接收公文的窗口會是本站之前介紹過的陰陽司嗎?」

值日功曹:「問得好。其實每間城隍廟的轄區大小都不盡相同,設置的單位也因地而異,從三司到三十六司都有,有時候公文也可能是由『速報司』接手的。不過因為陰陽司要處理大小事務,我想祂應該也會過目這些公文。」

各種不同的公文。Mr.Namaste攝於雲林

公文種類各各不同

Mr.Namaste:「人間的公文有普通件、最速件等分別,神明界的公文也有分類嗎?」

值日功曹:「當然有。剛剛提到,每逢宮廟做法事時我們就會特別忙碌,在這些儀式中道士會書寫許多文件,向神明傳達人間的訊息或願望。以下簡單介紹最重要的公文類型……」

一、疏文:凡人對神明疏通之文,內容計載了舉行法事的信眾、目的、祈求事項等。這是最常見的一種道教公文。

祝壽用的疏文。Mr.Namaste攝於台北

二、牒文:神與神間移行之文。如下圖「九鳳破穢牒」,就是「靈寶大法司」這個單位,令「九鳳破穢大將軍」先來掃蕩鬼怪或煞氣等「歹物仔」,讓法會現場乾淨以利儀式進行(類似人間官員出外時,會有警察先在前面開路與維安)。

道教公文「九鳳破穢牒」。Mr.Namaste攝於台北

三、表文:道士向至高神報告之文。因為對象為天尊(如三清道祖)、天帝(如玉皇上帝)等最尊貴的天神,所以這也是上行公文中最慎重的一種,還會用稱為「方函」的公文封包裝。

裝著表文的方函,即將被分別遞送到不同的天宮。Mr.Namaste攝於雲林

Mr.Namaste:「原來凡人將這些文書焚化之後,就是靠你們飛雲捧送到天庭的啊!想不到一句簡單的『送公文』還有這麼多複雜的內容~」

值日功曹:「這是當然,畢竟天庭要處理天地間的大小事務,所以也跟人間的政府一樣,設置了各種不同的單位和部門,當然要有詳細的公文系統。」

手捧公文方函的功曹們。圖片來源

兼職紀錄,曾在一級戰區撿到涼缺

Mr.Namaste:「我記得『功曹』一詞是源於中國古代的基層文官,負責考察人事、紀錄功勞等業務,請問你們也要做類似的工作嗎?」

值日功曹:「要的,剛剛提到我們有值年、值月、值日、值時等分類,就是要在自己當值時紀錄眾生的功德與罪過,作為將來賜福或判罪的依據。」

Mr.Namaste:「聽起來真是繁瑣枯燥的工作啊,有什麼印象比較深刻的經驗嗎?」

值日功曹:「小子,你有讀過吳承恩的《西遊記》嗎?裡面有一則花菓山之戰的故事。」

Mr.Namaste:「祢是說孫悟空叛離天庭,被玉帝派兵圍剿那段嗎?」

值日功曹:「沒錯,當時玉帝派了哪吒三太子等神將,率領大軍去花果山打猴子;我們四值功曹也有隨軍出征,負責紀錄軍情與戰功。」

哪吒三太子討伐孫悟空。圖片來源

Mr.Namaste:「哇喔~那麼盛大的戰事祢竟然也在場!要紀錄那麼多天兵天將的戰功,應該是手忙腳亂吧?」

值日功曹:「這你就猜錯了,那天我們超涼的,幾乎沒什麼動筆。」

Mr.Namaste:「咦?為什麼?」

值日功曹:「因為祂們都被齊天大聖打爆了。」

Mr.Namaste:「呃……台灣這麼多人跳三太子,這段寫出來會不會換我被他們打爆?」

值日功曹:「沒事沒事,那是吳承恩寫的,不歸你。」

職業待遇優渥但是要求也高

Mr.Namaste:「(擦汗)好的,現在我們知道功曹大人們不但要傳遞公文,還要負責紀錄功過,那在這麼繁重的業務下,你覺得這份工作的待遇如何?」

值日功曹:「平心而論:跟你們凡界的低薪比起來,我們的待遇還不錯。除了天庭給的本俸以外,我們也常有一些小額收入;因為許多道士在焚化疏文時,還會另外奉上幾疊給功曹的金紙。」

Mr.Namaste:「這是…….賄賂?」

值日功曹:「什麼賄賂,這叫盤纏!是給我們在路上用的交通費!…..神明的事情,能叫賄賂嗎?」

Mr.Namaste:「…..好的,那除了現金收入,祢們的伙食怎麼樣?」

值日功曹:「說到這個我就得意了!在出發送公文前,我們都會受到供品的特別款待;不但功曹有吃有喝,連馬騎都可以享受草料。有些道士在點燃疏文時,也會灑上酒水給我。當我駕馬出發時,還會響起背景音樂:『酒三杯,壯行色,風馬雲車留不住,神威宴罷登程去~』。」

在烈焰中緩緩升天的公文和表馬(送公文的馬)。圖中白馬口裡還含著剛剛被餵的青草。Mr.Namaste攝於台南

Mr.Namaste:「『神威宴罷登程去』?聽起來是叫你們吃飽了趕快上工?」

值日功曹:「這也是必要的,如果功曹使者們動作不快點,那天庭的大小單位不知道會堆積多少公文。」

Mr.Namaste:「感覺你們也很像人間的快遞人員?」

值日功曹:「以業務要求來講的確很像,功曹們也一向以速度快自豪。我們業界標語『三界十方來傾刻,九州四海去須臾』可不是亂講的。」

揮鞭趕路的功曹使者。圖片來源

職責重大但知名度低

Mr.Namaste:「功曹使者真的是很重要的神明呢!可是知道祢們的人卻很少;而且最近在媒體和命理師的宣傳下,大家都還比較關注仙女,網路還出現仙女送公文大賽呢。」

網路亂象頻仍,仙女恐成最大贏家。圖片來源

值日功曹:「唉,如果沒有我們到處奔波,每天累積的公文早就從南天門一路淹到凌霄寶殿了。可是信徒們只知道王爺、媽祖,都忘了我們這些基層神祇,嗚嗚嗚嗚……所以我才試著用人間的網路聯絡每日一冷,希望你們跟大家介紹我們啊。」

Mr.Namaste:「可是有很多媒體都比每日一冷知名,功曹大人找他們宣傳的話效果應該會更好…….」

值日功曹:「像我們這種冷門的神,當然就要找冷門的媒體啊,如此說來『每日一冷』實在是適合不過。而且你一臉邊緣人樣,會遇到我這個邊緣神應該也是緣份,不如今天就幫我動筆吧!」

Mr.Namaste:「……承蒙神明大人這麼看得起,我還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呢……」

[Mr.Namaste]

手捧公文方函的功曹們。圖片來源

延伸閱讀:
宗教博物館官網,<神的快遞-功曹四府神畫>
謝宗榮,《台灣的道教文化與祭典儀式》
葛蘭言著/程門譯,《中國人的宗教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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