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名頂替的始祖:十八世紀一個正港的歐洲人,卻謊稱自己來自福爾摩沙?

Print Friendly, PDF & Email
2017 年初,有個臺灣人取了日本名,假冒是灣生後代的騙局被揭穿,引起臺日雙方一片譁然。

在歷史上,假冒自己是異國人物、編造異國經驗,用具現化異國風情來欺騙大眾獲得好處的例子也不算稀奇。十八世紀初,有位騙子在倫敦,對著大眾假冒自己是「福爾摩沙人」[1],雖然沒幾年就被打臉拆穿,這個事件卻讓「福爾摩沙」之名與「詐欺」關聯了好一陣子,讓真正的福爾摩沙遭受了不白之冤。

這位大騙子就是喬治.薩瑪納札(George Psalmanazar)。

薩瑪納札 (source: wikipidia)

假福爾摩沙人出道

薩瑪納札其實是不折不扣的歐洲人,依照他去世後出版的回憶錄中所自述,他大約出生於 1679 年,原本是法國南部人。他小時候可說是個語言神童,在教會學校不斷被神父往上跳級,讓他學得相當痛苦。不過痛苦的學習過程中,他也因此精通了拉丁語,一點神學理論,以及豐富的雜學知識。

離開學校的薩瑪納札身無分文,靠著假扮成訪問羅馬的朝聖者,騙取路費回家。回到家裡,發現他媽實在窮到沒辦法供他生活,只好再去找老爸。精通拉丁語的薩瑪納札就這樣踏上離開家鄉的旅程。不過他實在太窮,連旅費都沒有,好在他精通拉丁文,用這個能力到處與神父裝熟,說自己是個朝聖者,將各地教會當作旅宿,就這樣輾轉抵達了德意志的老爸家。

到了才發現,他爸比他媽更窮啊!

空有語言能力,卻沒飯吃的薩瑪納札,聽從老爸的建議去荷蘭碰碰運氣。但從德意志到荷蘭又是一趟旅程,而且這次他沒辦法依靠神父,因為荷蘭信奉新教喀爾文教派,再沒有天主教神父可以借住了。最後他在科隆加入梅克倫堡公爵的軍隊,跟著軍隊總餓不死吧。

不過在從軍時,或許是自覺與沒唸書的大頭兵不一樣,他開始當一個「虔誠信奉異教的日本人」,整天拿著自己編造的經書念啊念,沒事批評基督教,讓大家都覺得這傢伙怪怪的。

1702 年,梅克倫堡公爵的軍隊移師荷蘭斯海爾德河口的斯勒伊斯(Sluis)。這個位於現在荷蘭與比利時邊界的小鎮,在歷史上是兵家必爭之地。英法百年戰爭時,英軍發動的第一戰就在斯勒伊斯。荷蘭獨立戰爭時先被西班牙攻佔,又被英荷聯軍奪回。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斯海爾德河口的戰役也波及了這個地方。現在還有近代初期防禦工事的遺跡,是個小旅遊景點。

十八世紀末的斯勒伊斯

當薩瑪納札抵達斯勒伊斯時,正是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爭剛爆發的時候,當地有英國軍隊作為新教聯軍駐紮於此。1703 年初,薩瑪納札這個怪裡怪氣的士兵引起蘇格蘭旅的英國上校喬治.勞德(George Laude)注意,就請他去討論一些神學問題。薩瑪納札在此遇到了影響他一生的隨軍牧師,亞歷山大.殷尼斯(Alexander Innes)。

殷尼斯是個腦袋裡只想升官的牧師,他馬上發現作為異教徒的薩瑪納札對他的事業會有相當大的助益。當時,亨利八世創立的英國國教只有英格蘭和威爾斯在信,在基督教中可說是世界孤兒。如果有個「亞洲的異教徒」願意改宗英國國教,對孤零零的英國來說可是一大鼓舞,就像現在只要有個外國人大喊「Taiwan №1」就會讓臺灣人高潮一樣。

就這樣,殷尼斯為薩瑪納札舉行了洗禮儀式,用英國將軍的名字當作洗禮名,讓他成為英國國教的信徒,「喬治.薩瑪納札」就此誕生。然後殷尼斯風風光光地帶著這位「改宗者」回到倫敦,將這項「業績」獻給當時最有權勢的倫敦主教。不過殷尼斯絕對不是個好東西,他其實早在斯勒伊斯就已經發現薩瑪納札是個冒牌貨。

當時殷尼斯拿了一段拉丁文給薩瑪納札翻譯成福爾摩沙語。不知道是無意間弄丟了,還是故意測試薩瑪納札,總之殷尼斯請薩瑪納札再譯一次,結果兩份譯文完全不一樣。殷尼斯找來薩瑪納札,當面揭穿他的假身分,薩瑪納札只好認錯。不過殷尼斯並沒有要薩瑪納札公開認錯,只要他「以後小心自己的言行」。意思就是:以後你歸我管,罩子放亮一點。

不過大家有沒有覺得怪怪的?薩瑪納札一開始不是「虔誠信奉異教的日本人」,怎麼又變成福爾摩沙人了?這是因為在薩瑪納札的「背景設定」裡,福爾摩沙已經在五十年前(1650 年代)被篡位登基的日本皇帝 Meryaandano 征服了!所以薩瑪納札既是福爾摩沙人,也是日本人。

薩瑪納札倫敦爆紅

薩瑪納札在 1703 年春天抵達英國,隨即開始扮演一位「改信英國國教的福爾摩沙人」,透過殷尼斯的介紹與英國仕紳見面,很快就變成一個大家都有興趣一睹的「展示品」。為了更進一步發揮影響力,薩瑪納札畫了福爾摩沙王公貴族的盛裝圖像,並將《主禱文》翻譯成福爾摩沙語的版本,還先讓殷尼斯和語言專家看過,確定沒有破綻。這些素材後來都被收錄進他出版的偽書《福爾摩沙地理與歷史概述》中。

薩瑪納札的名聲很快就傳到對什麼事都好奇的英國皇家學會,1703 年 8 月 11 日,皇家學會第一次邀請薩瑪納札出席例會。在例會上薩瑪納札宣稱,自己很快就會出版介紹福爾摩沙的書。1704 年 2 月 2 日,薩瑪納札第二次出席皇家學會例會。這次列席的賓客裡有位中國通,就是剛從中國回到歐洲的法國耶穌會士洪若翰(Jean de Fontaney)。結果兩人一見面就開戰了。

洪若翰在 1687 年作為法國國王路易十四派遣的「國王的數學家」之一抵達中國,1699 年至 1701 年間曾經返回歐洲招募新傳教士,第二次於中國傳教時,因為有人向康熙皇帝進讒言,讓他待不下去,就在 1703 年於舟山登上英國商船返回歐洲。1704 年初洪若翰抵達倫敦,雖然是與英國敵對的天主教神父,卻馬上以中國通的身分爆紅。

兩位代表神秘東亞經驗的大紅人同時出席皇家學會例會,卻一見面就開戰,因為他們所說的福爾摩沙完全不一樣。薩瑪納札說福爾摩沙是日本領土,洪若翰說是中國領土。薩瑪納札說中國人叫福爾摩沙「Pak-Ando」,洪若翰說中國話的音節沒有以子音結尾的,結果討論就轉向中國的語言,最後不了了之。雖然我們知道洪若翰大致上是對的,薩瑪納札也誤打誤撞對了一部分(荷蘭檔案中的確曾稱福爾摩沙為 Paccan,漢字寫作「北港」),但當時皇家學會根本不知道該相信哪一方。

經過皇家學會一戰,薩瑪納札決定讓他的福爾摩沙專書盡快出版。他從 1704 年 2 月提筆,3 月完稿,4 月《福爾摩沙地理與歷史概述》就上市了。薩瑪納札在寫作時,除了靠自己超級豐富的想像力話唬爛,也參考了德意志地理學家 Varenius 在 1649 年出版的《日本王國志》。雖然這本書內容過時又誇張,但因為是以拉丁文出版的,是英文能力還不足的薩瑪納札當時少數能參考的著作。

以假亂真的福爾摩沙民族誌

《福爾摩沙地理與歷史概述》第二版封面

薩瑪納札基本上是把 Varenius 的書當成刺激想像力的工具,因為我沒辦法從《福爾摩沙地理與歷史概述》找出完全抄襲《日本王國志》的地方。就連最小的單詞,薩瑪納札也做了一些改寫才放進自己的書。少數看得出痕跡的,像是稱祭司為 Bonzo,大概是日語的「坊主」(Bōzu,和尚);轎子叫作 Norimonnos,應該就是日語的「乘物」(乗り物);日本皇帝 Meryaandano 之名,詞尾的 -dano,應該來自歐洲人拼寫的「殿」(どの)的 donna。

吃飯時用的筷子,薩瑪納札說福爾摩沙人拿筷子插食物。Varenius 有提到日本人和中國人一樣都用筷子,但把筷子當叉子的用法,或許是受到 Olfert Dapper《荷使第二、第三次出使中國記》中漢人生活插圖的影響。這本書當時只有荷語和英語版,薩瑪納札就算看不懂文字,還可以看圖。

《第二、三次荷蘭東印度公司使節出使大清帝國記》的漢人生活圖

不過在《福爾摩沙地理與歷史概述》中,薩瑪納札憑自己的想像力創造出來的內容仍占多數,像是寺廟與祭壇、魔鬼偶像的形象、富有人家的葬禮、貴族與平民的衣裝、福爾摩沙的文字等等,都是他自己發明的。

有趣的是,薩瑪納札宣稱發明福爾摩沙文字的先知也叫「薩瑪納札」,名字的意思是「the Author of Peace」(或許有人會想到某 Peacecraft)。這倒是沒有亂講 ── 喬治.薩瑪納札扮演了那位先知,的確是他自己「發明」了福爾摩沙文字。

福爾摩沙字母表

最誇張的是薩瑪納札對「活人獻祭」的描述,他說福爾摩沙的神諭指示要獻祭 20000 萬名 9 歲以下男童的心臟,雖然祭司不會足額獻祭,但每年還是會殺掉很多男童。薩瑪納札說他的父親為了保他一命,用重金賄賂祭司,讓得重病的大哥代替薩瑪納札去死。他用這個例子來說明,福爾摩沙的宗教重於利慾而非真理,所以是假的宗教。不過這個獻祭人數的問題,卻在之後成為爭論薩瑪納札所言真偽的焦點。

另一點值得注意的是,《福爾摩沙地理與歷史概述》其實分為兩個部分。在初版中,薩瑪納札先敘述他怎麼被耶穌會士從福爾摩沙騙到歐洲,再發表好幾章神學評論作為上半部,再來才是下半部的福爾摩沙民族誌。在二版中,這兩部分的順序交換,看起來更像一本描述異國文化的書。將民族誌與神學論合刊於《福爾摩沙地理與歷史概述》,薩瑪納札的動機一直是令人疑惑的問題。

最近的研究指出,薩瑪納札的神學論其實是掩護騙局的擋箭牌。薩瑪納札說上帝是完美的,不可能做出自我矛盾的事,因此人們必須讚美祂的大能。所以就算眼前這位福爾摩沙人金髮碧眼白皮膚,但你怎麼能否定上帝的創造呢?更何況,這個福爾摩沙人還能夠辨別真假宗教,甚至改宗英國國教了呢。

各路學者打臉薩瑪納札

薩瑪納札的《福爾摩沙地理與歷史概述》出版後,並沒有幫他建立好名聲,反而讓人更仔細檢視他的言論。

有道是,某人隨便的胡言亂語,認真的人常常要花更多精力去澄清解釋。雖然薩瑪納札的書實在很唬爛,但為了紮紮實實地打臉,各路學者還是要找到足夠的證據才敢發言。

哈雷博士的肖像

最熱衷於打臉薩瑪納札的人,是皇家學會會員哈雷博士,就是哈雷彗星那個哈雷。哈雷知道福爾摩沙位於北回歸線上,所以會有陽光直射的日子。他問薩瑪納札:「在福爾摩沙,陽光是否自煙囪直射而下?」薩瑪納札回答「NO」,結果就中了哈雷的圈套。

當哈雷拿太陽直射北回歸線的原理打他臉時,薩瑪納札只好硬拗「福爾摩沙的煙囪是彎曲的」。

北回歸線穿過福爾摩沙

另一個被用來打臉的資料,則是荷蘭牧師干治士(Candidius)在 1628 年報導的福爾摩沙民族誌,現在被視為描述十七世紀西拉雅族的翔實文獻。當時干治士報導的最新英譯本,比薩瑪納札的書稍早一點出版(1703 年),當薩瑪納札的書出版後,就有人問「如果福爾摩沙真有每年獻祭數千男童的祭典,為什麼干治士沒有報導這麼野蠻的事?」薩瑪納札說,干治士報導福爾摩沙女子要滿 37 歲才可以懷孕,「在此之前的受孕都要墮胎」,連這種奇想天外的事情都敢講,可見干治士在唬爛啊!你怎麼不去懷疑干治士呢?

有人又問「如果每年都獻祭這麼多人,福爾摩沙的人口不會減少嗎?」薩瑪納札回答「英格蘭每年有這麼多人出海航行死在異國,你們的人口也沒變少啊!」薩瑪納札的策略就是「如果有人打你的右臉,就用一樣的力道和方向打回去」,打來打去變成一團迷糊仗,真相也就沒人在意了。而且拿荷蘭人 80 年前真偽不詳的二手報導來打臉,好像完全打不過薩瑪納札這位「在地人」的權威說詞。

為了擺脫二手報導的困境,皇家學會也默默想辦法來驗證薩瑪納札的說詞。最直覺的方法,當然是派一位可靠的人去福爾摩沙看看。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從英國派人去福爾摩沙,好比送太空人去火星一樣,就算技術上可行,經費上也划不來。最好的替代方案,就是找個去過福爾摩沙,而且人格可靠的人來作聽證。前英國東印度公司商務官山謬.葛瑞芬斯(Samuel Griffiths)正是他們要找的人。

英國東印度公司萬丹商館議會致函臺灣的Griffith等人

這位葛瑞芬斯先生留名於英國東印度公司檔案,在鄭經統治時期時來過臺灣,是該公司駐臺的商務官兼醫生。皇家學會去信詢問,結果葛瑞芬斯在回函中描述的福爾摩沙跟薩瑪納札說的完全不一樣。綜合當時收集到的資料與葛瑞芬斯的證詞,皇家學會在 1705 年 6 月 3 日做出結論 ── 薩瑪納札在唬爛,低調結案。

咦,就這麼結束了嗎?皇家學會不用科學的權威打臉薩瑪納札嗎?

其實皇家學會對此也很小心,因為皇家學會研究自然,挑戰教會的權威,在當時已經有人看他們這群「不尊重基督教」的人不爽了。去打臉一個「福爾摩沙人基督徒」,可能會讓更多人同情薩瑪納札,還會傷害皇家學會的聲譽。再說,以當時的情勢,放著薩瑪納札不管也有很多人會打他臉,甚至自己撐不下去而自爆,何必弄髒學會的手呢?

的確,當時想打臉薩瑪納札的人可不在少數。在牛津大學,有位對薩瑪納札極為友好的學者山謬.雷諾德(Samuel Reynolds),說薩瑪納札是「他見過最不凡的人」,即使有人說薩瑪納札在唬爛,他也堅決站在薩瑪納札這邊。但是在 1706 年,當牛津的學者們收到天文學家龐德博士(James Pound)從巴達維亞(印尼雅加達,荷蘭東印度公司亞洲總部)的來信,說他看了《福爾摩沙地理與歷史概述》,覺得裡面都在唬爛,並說荷蘭牧師編寫過福爾摩沙語的教理問答,只要找來看就能證明薩瑪納札在胡扯。這麼堅實的論據,又是來自幾年前當選皇家學會會員,當時的人都不懷疑其學問和品格的龐德博士,連雷諾德都無法幫薩瑪納札說話了。

荷蘭牧師倪但理(Daniel Gravius)編的西拉雅語、荷蘭語雙語對照教理問答,使用的是「真.福爾摩沙語」
《皇清職貢圖》中描繪的西拉雅人

不過薩瑪納札到了 1707 年還在做最後掙扎。市面上出現一本支持他的小冊子,卻沒有能說服大眾,薩瑪納札最終還是淪為大家的笑柄。

但是敗退的薩瑪納札還是沒有認錯,他繼續用福爾摩沙人的名號做了失敗的生意,又在軍隊裡謀了個缺,繼續在英國打滾。到了 1728 年,他才決定擺脫過去,重新做人,但是直到 1763 年去世,他都持續使用「喬治.薩瑪納札」這個改宗英國國教得來的名字,從未透露自己的本名。

尾聲:捉刀寫手的告白

薩瑪納札重新做人以後,運用他的語言能力成為捉刀寫手。

1747 年,他在捉刀編纂的地理全書中,首次以第三人稱的方式公開認錯,並且希望藉由報導正確資訊來贖罪。薩瑪納札所說的「正確資訊」,就是耶穌會士馮秉正(Joseph de Mailla)的報導。1714 年,馮秉正與其他兩位耶穌會士,為了替康熙皇帝測繪《皇輿全覽圖》而造訪臺灣,次年馮秉正將此行報導回歐洲。1759 年,薩瑪納札透過《世界通史》(An Universal History)現代史第八卷重述同樣的情報,再次公開更正自己年輕時犯下的錯誤。

康熙皇帝令耶穌會士測繪的福建與福爾摩沙地圖(Source: BnF)

不過在這兩次的懺悔告白中,薩瑪納札還是堅信荷蘭牧師干治士的福爾摩沙報導也是唬爛的,因為他真的無法相信女子滿 37 歲才可以懷孕。我們可以推想,1705 年的薩瑪納札一定很不服氣,為什麼大家都要質疑他,卻不用同樣的標準去質疑干治士呢?作為臺灣人,我當然沒辦法為薩瑪納札的唬爛說什麼好話。但我也同情他,因為太過不凡的人,凡人真的無法相信和理解。

附帶一提,十八世紀後半的英國大文豪詹森博士(Dr. Johnson)相當尊敬比他大 30 歲的薩瑪納札,並且景仰他的學識、悔悟與美德。不知道當年詹森博士看到通篇唬爛的《福爾摩沙地理與歷史概述》,會不會大驚「你他媽的我到底看了三小」?

詹森博士閱讀圖。原圖畫家約書亞.雷諾德(Joshua Reynolds)的父親就是對薩瑪納札相當友好的牛津學者山謬.雷諾德

[1]提到薩瑪納札的現代著作,常常會把「福爾摩沙人」與「臺灣人」視為同義詞。但對薩瑪納札來說,Formosa 和 Tyowan 是兩個不同的地方,所以本文統一用「福爾摩沙人」。在真實的歷史上,荷蘭人也區分這兩個地名,Formosa指現在的臺灣本島,Tyowan 則是現在的臺南安平,當時還是座離岸沙洲。薩瑪納札為了混淆視聽,說荷蘭人只佔領 Tyowan,沒有佔領 Formosa。這樣半真半假的說詞,正是薩瑪納札打迷糊仗的典型手法。

支持簡宏逸的文章,請到:簡宏逸 FreeLeaf
城邦印書館出版之《臺北亂走
時光流轉,還記得十年前的臺北是什麼模樣嗎?
時間帶走了什麼?又留下了什麼?
在變與不變的光景中,這個城市也許超乎想像地耐人尋味。

我在美國留學期間,幾乎每年寒暑假都回臺北。長則兩個月,短則兩星期的停留期間,我就像個外來的觀光客,每天帶著相機出門走走看看,原本熟悉的事物也因此而變得新奇。

當時亂走臺北的隨筆,如今變成幫助記憶的歷史紀錄。好些景物已不復存在,只剩下過往的回憶在時間之河裡閃閃發光。

除了具體的事物,還記下一些1990年代學生生活的大小事,宛如時空膠囊一般被保存了下來,蘊藏著等待被重新記起的過去。

更多好故事請加入故事訂閱☞☞https://pressplay.cc/gushi.tw

簡 宏逸

外表是黃恐龍,內心是被飼養的家貓。不抓老鼠不吃魚,只會埋首做研究。念過語言學,研究過傳教士漢學、台灣地名、知識建構的歷史。目前正以貓的角度研究阿姆斯特丹運河旁的文抄公和東亞海域的唐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