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納克城堡傳說】七、新城堡

Print Friendly, PDF & Email
前文:【拉納克城堡傳說】六、皇后鎮

拉納克和皇家建築設計公司最終確定了城堡設計方案。

城堡以桑丘山頂為中心,佔地三十五英畝。山頂中心是噴泉,四周是園形花圃,花圃外是大草坪,草坪四周是長廊藤架,種了紫藤花,即可遮陽,又可供小坐休息。長廊有四個門,各通向四個各具特色的花園,種上四季花卉,一年四季都有鮮花吐艷。ㄞ

城堡建在草坪邊緣,面向北,可享受從太平洋升起的第一縷陽光。城堡共四層,四樓上面是塔樓。

拉納克開玩笑說,「塔樓古代是用來瞭望敵情的,我的塔樓是用來偵察風景的。」

拉納克提出樓梯用貝殼杉整體雕刻,設計師聽了驚訝地張著大嘴。拉納克堅持不變,就確定了下來。

拉納克看到一張赫庫尼姆古城廢墟中發現的浴盆照片,他提出用大理石複製。計算後,設計師又一次驚訝地張開大嘴,「用大理石?整體重量一噸!怎麼運上來?」拉納克說,「總有辦法,就用大理石,就這麼辦。」

拉納克提出在城堡裡要有祈禱室和槍械室,槍械室大門一定要厚實,要有牢固的大鎖,只有他本人能進入,其它人不能入內。城堡石膏天花來自義大利,壁板用澳洲黑木,威尼斯彩色玻璃用手工蝕刻出圖案,瓷磚來自英國明頓公司,馬賽克來自比利時,所有這些細節敲定後,拉納克鬆了一口氣。

城堡開工了,整個桑迪山頂成了大工地。托比匆匆找到拉納克,「拉納克先生,有件事要告訴你,在山頂開挖地基時發現十五具骷髏,上面處處刀痕箭瘢,怎麼處理?」拉納克心頭一顫:喬治所言非空穴來風!他想了一下,「找個地方把他們埋了,離城堡越遠越好。」

拉納克每個月去一次桑丘山,當他看到眾多忙忙碌碌的工匠緊張有序地各行其是,感嘆道,「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拉納克的想法一般都有點道理,但有個問題他沒搞清——時間是不能用金錢解決的。在當時條件下,高標準、高要求的建築方案的結果是:200 個工匠,耗時 12 年城堡才建成!

 12 年,人生的六分之一。

日月如梭,潮起潮落,多少次赭紅色的夕陽在晚霞的陪伴下沒入天際,多少次月亮悄悄地在雲層後羞澀地露出容顏,整個世界發生了多少事!

12 年,對拉納克來說,只有三件事值得回味。

首先,他的家庭增加了六個成員:一個男孩,五個女孩,男孩是長子。

母親都是辛苦的,粗心的丈夫往往體會不到妻子的辛苦,特別是孩子夜間哭鬧,母親連續幾天斷斷續續的睡眠是相當痛苦的,而隔壁房間的丈夫卻鼾聲如雷,做著美夢:夢見又賺了多少錢;夢見和朋友豪飲;夢見和美女調情……

但拉納克不是這樣的。

他和伊莉莎把六個孩子當作上帝送給他們的禮物。他們觀察到:嬰兒額頭細嫰皮膚下有隱約可見的紫色血管;他們觀察到:孩子天真無邪的大眼睛隨著他們的目光而游移;孩子咯咯的笑聲令他們的心靈也在歡笑。

老大邁爾一歲時就能在地板上笨拙的爬行,一條腿是彎的,一條腿直直地拖在後面。他們擔心一條腿有毛病,後經醫生檢查,告訴他們,有的孩子就是這樣爬的,沒有問題。他們才放心。當孩子稍大,大人們忽視的一隻小螞蟻,一朵飄浮的蒲公英,都會引起孩子們無限想像。閒暇時,能和孩子們在一起,是拉納克夫婦最美好的時光。

第二件事是建造城堡。拉納克原設想用四年建成,實際耗時遠遠超出。整體貝殼杉樓梯雕刻用了二年;在威尼斯彩玻雕上代表英國的玫瑰和紐西蘭的銀蕨用了三年;一噸重的浴盆運上山用了二個月;有時建材到了,等歐洲的工匠;有時工匠到了,建材又因故延期;天花板的雕刻加上城堡所有的木雕和石雕用了整整十二年!

不過,對拉納克來說,凡是決定的事是不會改變的。他常說,「我的設想是獨一無二的,別出心裁的。」他一定要將城堡建成建好,實現他對伊莉莎愛的承諾。他做到了!

還有一件事是,經過十幾年的奮鬥,拉納克已成為紐西蘭南島首富。拉納克的礦業公司勘探準確,金礦含金量高;貿易公司源源不斷地將木材、坎特伯雷的優質羊毛和羊肉出口到英國,返程帶回紐西蘭需要的生產資料和生活用品;他的房產公司蓋的房子供不應求。

「我的業務這麼好,當然,在資金、資訊、關係等方面具有別人沒有的優勢,但決䇿人的頭腦也十分重要。一個問題出現了,有的人想了半天,辦法還是錯的;我呢,幾分鐘,若干方案就出現在腦子裡,很快濾掉不成熟的,剩下來的一個就是正確的。我的思考能力是別人的十倍!正如職業棋手和業餘棋手比賽,業餘棋手長考後下了一步臭棋,職業棋手想都不想,抬手就是一步好棋。這就是我和其它人的區別。」一天,拉納克酒後和喬治聊起自己事業成功時,沾沾自喜道。

 城堡完工前,拉納克和伊莉莎回過一次倫敦。回倫敦前,拉納克和伊莉莎商量了一件大事。

「伊莉莎,這次回倫敦,我想把邁爾送回英國上學。」

「孩子這麼小,就送到倫敦?」伊莉莎作為母親,總是心有不忍。

「英國的教育條件比紐西蘭好,從長遠看,還是在英國讀書好。邁爾已十一歲了,生活上有祖父母的照料,沒有問題,你看呢?」

「你考慮過邁爾的感受嗎?」

「我知道,也許不知道。孩子的感受是不成熟的,而我們幾十年的感受才是全面的。」

倆人交談了許久,和往常一樣,伊莉莎又一次順從了拉納克的意願。

「邁爾,爸爸媽媽想和你談一件事?」

「什麼事?爸爸?」

「我們想送你回英國讀書,你願意嗎?」

「回英國?」邁爾睜大了眼睛。但尼丁城市不大,距市中心沒多遠,就是大片的牧場。邁爾和小夥伴常在草場上瘋跑,在樹叢中捉迷藏,抱抱小羊,逗逗小狗,運氣好還能騎騎小馬。去英國,在大城市的樓宇間穿行,對已習慣紐西蘭田園生活的邁爾來說並無吸引力。

「我不想回英國。」

「回英國,你能受到正規的教育,有爺爺奶奶的照顧,你的感覺會和在家裡一樣。」

「我能不去嗎?」

「邁爾,你要去,聽爸爸媽媽的安排,對你的一生,我們要負責的。」

最終,邁爾和父母一起登上了去倫敦的輪船。一路上,邁爾悶悶不樂,望著浩瀚的大海,他很少說話。離開家和小夥伴,他覺得自己象一棵小草,被人從土壤裡猛然拽出,扔向深不可測的大海。

其實,如果父母確信自己可以做子女的表率,讓孩子在家庭溫馨的「土壤」裡成長,再輔以知識的陽光,待孩子十八歲後再獨立生活,那是一棵健壯的小樹,移植到哪裡都可以茁壯生長。如當孩子還是「弱苗」時,將其拔起,扔向遠方,即使遠方堆滿黃金,你以為他會順利成長?

倫敦,魂牽夢縈的故鄉。泰晤士河依舊蜿蜒流淌,海德公園的風景還是那樣淸靜宜人,大本鐘的鐘聲仍然清脆悠揚。 

拉納克父母的鬢發已白,皺紋爬上了額頭。拉納克、伊莉莎和邁爾的到來,使他們欣喜萬分。

在倫敦聖保羅大教堂,拉納克虔誠地跪下祈禱,祈禱上帝保佑父輩健康長壽,保佑孩子順利成長,唯獨沒有為自己和伊莉莎祈禱。

因為拉納克認為:現在一切太美好了,上帝已給予他太多了。

拉納克的心願終於實現了——城堡完工了。

拉納克一家搬進了城堡。拉納克和伊莉莎在托比的陪同下,察看了城堡的每一個房間,他們非常滿意。城堡共有 46 間臥室,配備了 46 個女傭。當然,還有男傭負責整理花園等工作。

走出城堡,來到山頂噴泉處,拉納克遙望奧克蘭灣對托比說:「好的風景,好的建築,一定要有好的廚師,客人才會滿意。你盡快去奧克蘭聘二位好廚師,客人就要來了。」

10 天後,拉納克對伊莉莎說,「城堡建好了,廚師也來了,這麼多年,海倫一直陪伴著我們,托比辦事也盡心盡責。明天,在小餐廳宴請他們,你看呢?」

「太好了,和我的想法一樣。」

城堡共有 ˇ 個餐廳。小餐廳是家庭餐廳,供拉納克一家使用;中餐廳在城堡內,可安排二十個人就餐;大餐廳在城堡外,走出城堡的右側門,經過一走廊,就可以進入大餐廳,可安排 100 多人就餐,撤去餐桌,就是舞廳。

第二天傍晚,海倫和托比非常高興地來到小餐廳。就座後,拉納克親自打開一瓶法國雷司令葡萄酒替每人倒上,「今天,倒酒的服務我親自來做,一是慶祝城堡完工,二是感謝海倫和托比這十幾年的不捨不棄,來,乾杯!」

拉納克和和托比乾了半杯,二位女士啜飲了一小口。每次宴請,拉納克喝的最多,話也最多。

「海倫,托比,這是城堡建成後的第一次宴請,我特地安排在家庭餐廳。這麼多年來,我和伊莉莎已將你們當作家庭成員。」拉納克深情地說。

女傭將新聘廚師烹飪的菜餚送上餐桌,大家品嚐後,都非常滿意。

「海倫,你的教師工作還順利嗎?」

「一切都好,每天和孩子們在一起,挺愉快的。」

「城堡房間很多,你可以搬過來住。」這是拉納克事先和伊莉莎商量好的。

「托比,你的一家也搬過來,不要再在外面租房子了。城堡的日常管理就交給你了。」

「非常感謝,我一定盡力。」

伊莉莎和海倫低聲說悄悄話,伊莉莎可能問了海倫私密事,海倫臉上泛起了紅暈,在桌子下擰了擰伊莉莎的大腿,「再說,再說,不急。」

拉納克和托比談到了飲酒,「托比,你平時喝酒嗎?」

「工作期間,我從不飲酒。回家後小啜一杯,放鬆放鬆。」

「我可能遺傳了父親的酒量,酒量很大,可從來沒有醉過。不過,男人一輩子至少醉一次,遇到特別高興的事,或是特別痛苦的事。如果一次都沒有醉過,說明他一輩子沒遇到什麼大事。」拉納克說。

「城堡建成了,我也非常高興。今天,我一定多喝幾杯。」托比說。

他們度過了一個美好的夜晚。

(待續)

繼續閱讀:【拉納克城堡傳說】八、城堡生活

蔡 之寧

自幼喜歡讀書。文、哲、史、數理化......文學源於想象,哲學有助思考,科學探索世界。想象、思考、探索是社會發展之動力。及壯,汲汲奔走,無暇操筆。現居紐西蘭,日觀藍天白雲,夜则胡思亂想,寫些小文章,探討人生一二,與諸君共享。
蔡 之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