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個印度土邦王國,窺探三段印度皇室深宮愛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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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這個古老國家幾千年來都是土邦王國林立的狀態居多,大一統的時間是少數。因此數千年來少則一百多,多則五百多的邦國在印度各自多元發展的歷史進程,造就了印度東南西北各自有自己的璀璨文化,並遺留下大量的城堡及王室傳統遺產。

即使到現代,印度雖然是個民主共和國,但王室在各地的影響力還是很大,有生意頭腦的王室將自家城堡部分拿來當作頂級的觀光飯店,讓來自世界各地的旅客可以有機會一探印度王室的生活。例如北印度有名的烏代浦爾(Udaipur),那座「湖上皇宮飯店」(Lake Palace)就曾榮登世界各旅遊評論此生必去住的飯店之一。

在英國殖民印度期間,有四個土邦王級別最高,分別是:巴羅達(Baroda)、邁索爾(Mysore)、海德拉巴(Hyderabad)與查謨和喀什米爾(Jammu & Kashmir)。這些國家的大公享有 21 響禮炮的待遇。[1] 而每一個土邦國都在英國殖民期間有著不同的故事。

巴羅達大公之溫莎公爵夫人

在二十世紀有「印度溫莎公爵夫人」(Indian Wallis Simpson)之稱的巴羅達大公夫人(Sita Devi,Maharani of Baroda1917-1989),最喜歡將夫婿王冠上的寶石拿去歐洲重新切割加工,成為當時最流行的款式,加上她本人是上個世紀印度著名的大美人,所以凡是被她配戴過的珠寶,就成為上流社會關注與爭相仿效的時尚範本。

最有名的莫過於她在 1950 年訂製的「巴羅達項鏈」,又名「蓮花」(Lotus)項鏈或「印度」(Hindu)項鏈。據說她個人收藏的寶石就多達三百多件。

巴羅達大公夫人本名悉達.戴芙(Sita Devi),生於印度清奈(舊名:馬德拉斯 Madras),她是近代印度公認的美人。在與第一任丈夫尚有婚姻關係時,這位悉達.戴芙在 26 歲的時候於馬德拉斯的賽馬場上,遇見來自巴羅達的普拉塔辛·蓋克瓦爾先生(Pratap Singh Gaekwar of Baroda,1908-1968),也是日後真正讓悉達.戴芙聞名於世的第二段婚姻男主角。

巴羅達位在印度西北方,是古吉拉特邦的第三大城市(Vadodara/Baroda),十八世紀開始由蓋克瓦爾王朝統治。這個王國主要財富來自棉花、糖、米及麥。二十世紀初開始發展銀行產業(Bank of Baroda),目前為印度第二大銀行,僅次於印度國家銀行。而蓋克瓦爾先生也因為擁有豐富資源的巴羅達領地成為享譽世界的富豪。

悉達.戴芙為了要跟自己的丈夫離婚嫁給蓋克瓦爾先生,先是從印度教轉變信仰成為穆斯林,根據印度法律,悉達.戴芙與阿帕羅先生的婚姻在法律上就無法約束。婚姻無效成功後,悉達.戴芙又重新改變信仰成為印度教徒・並且正式成為蓋克瓦爾先生的第二任妻子。

婚後的兩人在歐洲上流社會群聚的蒙地卡羅(Monaco,Monte Carlo)買下豪宅,成為大部分時間都旅居國外的巴羅達大公夫婦。這位大公夫人也開始了她往後數十年豪奢生活的日子,據說她旅行期間攜帶的衣櫃裡有一千件紗麗及數百雙鞋子,某次海外旅行的花費高達一千萬美金,讓當時歐洲上流社會都看傻了眼。而蓋克瓦爾先生愛美人不愛江山 [2] 的行為,讓悉達.戴芙成為印度版的溫莎夫人。

海德拉巴的混血愛情

海德拉巴是印度安得拉邦的首府,也是南印四邦當中穆斯林人口最多的城市,同時這裡也是印度托萊塢(Tollywood)的影視基地。[3]

在十八世紀末到十九世紀上半葉,新帝國主義影響了印度的歷史走向,許多英國白種人因為政治或商業因素來到了印度,但卻在無預期及無計畫的自然發展下,有人開始在印度落地生根,並出現了「土生印度的英國人」(我們用白蒙兀兒人來稱呼)。這些人不管是血液裡留有混血的印度基因,或是骨子裡已經接受印度文化的洗禮衝擊,對印度來說這是相當特別存在的一群人,但對帝國主義的大英帝國來講,「混血王子的背叛」可不是那麼容易可以妥協接受的。

1742 年,蒙兀兒帝國的宰相尼扎姆爾(Nizamul Nulk)撤退至海德拉巴(Hyderabad),正式反抗逼迫蒙兀兒帝國皇帝任命他為海德拉巴的省督,當時有一位英國東印度公司派駐海德拉巴的代表詹姆斯.阿基里斯.派翠克(James Achilles Kirkpatrick,1764-1805),他出生南印度的清奈,雖然在英國受教育,但他身著蒙兀兒裝束,吃著印度的 paan[4],還說著一口流利的淡米爾語(Tamil),打從骨子裡就是一位重度印度鐵粉。

而當時在印度有許多這樣有著印度魂但卻是白人身軀的英國人詹姆斯官拜上校,在海德拉巴期間,他愛上了海德拉巴總理納瓦布.馬哈茂德·阿里汗(Nawab Mahmood Ali Khan)的孫女凱爾尼薩(Khair-un-Nissa),兩人的愛情在當時的社會並不被允許,因為凱爾尼薩是貴族且為穆斯林,詹姆斯上校則是一個英國上校。

正當兩人為了將來要如何繼續走下去而發愁的時候,凱爾尼薩竟然未婚懷孕,讓兩人關係提前曝光。為了愛情,詹姆斯改信伊斯蘭教,順利取得美嬌娘,但這件事並沒有向上呈報在加爾各答的英國東印度公司總部,他成為穆斯林在英國的社交圈是個秘密。

後來兩人的秘婚以及詹姆斯的穆斯林身分,還是在加爾各答的社交圈傳開,當時新上任的印度總督是個帝國主義支持者,對於親近蒙兀兒文化,致力於英印交流的路線完全不支持,詹姆斯也就在這樣的情況下被叫去訓斥,在啟程前身體就已經不適的他,在舟車勞頓當中,幾乎剩下半條命地到了加爾各答,之後也面臨被解職的下場,最後在加爾各答去世。

在海德拉巴苦等先生歸來未果的凱爾尼薩,不顧貴族及穆斯林婦女不單獨出行拋頭露面的規定,自行前往加爾各答,就為了要到心愛的人的墓地致意並且在當地住下,希望能夠陪伴詹姆斯。在她出發之前,將兩個孩子送往英國與奶奶住在一起,從那之後兩兄妹再也沒有看見過媽媽。現在的我們只能從掛在牆上那一幅兩位稚齡兄妹的畫像來想像那一段海德拉巴的悲歡離合。

從加爾各答返回海德拉巴之後,傷心欲絕的凱爾尼薩搬離了海德拉巴的大宅,最後在郊區的小房子中去世,過世時才 27 歲,但她的一生卻比絕大多數的女性來得更為轟轟烈烈,因為她擁有當時的女性一生都不曾擁有過的自由戀愛與浪漫熱戀,而這段印度貴族之女與英國「白蒙兀兒人」的愛情,流傳至今依舊是海德拉巴為人津津樂道的故事。[5]

阿加汗王國的超跑王子與超模王妃

在印度還有許多現在進行式的全球富豪排行榜之列。例如:全球十大富豪王室之一的「阿加汗王國」(Aga Khan),它們家掌控了歐洲種馬及賽馬業、航空、製藥、飯店、網路科技…等各大產業,擁有像一千零一夜世界中那樣的傳奇財富。    

著名的卡里姆國王阿加汗四世(Prince Shah Karim Al Hussaini, Aga Khan IV) 是第 49 代世襲的伊瑪目[6],是全球 1500 萬什葉派中分之七伊瑪目派的精神領袖。他娶了英國超模(Sarah Croker-Poole),生下拉希姆王子(Rahim Aga Khan)、莎拉公主(Zahra Aga Khan)及胡賽因王子(Hussain Aga Khan)。這三位王子及公主都各自嫁娶超模,但最令稱道的就是大王子拉希姆在前幾年娶了美國超模肯德拉·斯皮爾斯(Kendra Spears),斯皮爾斯一躍成為莎瓦.阿加汗王妃。全家的顏值與身高還有財富全都成正比。

說到底,其實不只是歐洲王室,印度也是充滿王子與公主各種故事與八卦的國家呢﹗

 

[1] 未被英國殖民以前,土邦王國的國王稱為「大君」,被殖民以後選擇接受英國統治的土邦國王改稱「大公」。此大公與歐洲所稱呼的大公是不同的。

[2] 英國政府雖然承認了巴羅達大公夫婦的婚姻,但因為兩人豪奢的花費,有數筆貸款未能妥善解決,1951年獨立後的印度廢除了巴羅達大公的稱號,改由他第一任妻子所生的長子接替父親的位置。

[3] 托萊塢泛指以泰盧固語為主的印度電影,影視基地位在海德拉巴的拉莫吉影城(Ramoji)。

[4] Paan就是一種以檳榔葉、檳榔、酸柑及香料混製而成的印度點心。

[5] 本文所寫的凱爾尼薩公主與詹姆斯上校的愛情故事,英國作家威廉·達林普爾William Dalrymple) 於2002年出版作品《白蒙兀兒人》(White  Mughals)一書中,有更為詳細的敘述。

[6]「伊瑪目」原是阿拉伯語中「領袖」之意。 阿迦汗這一派是伊斯蘭先知穆罕默德的直系後裔。地位相當崇高。

本文部分內容收錄於創意市集出版《用電影說印度:從從婆羅門到寶萊塢,五千年燦爛文明背後的現實樣貌
印度,一個多種族、多文化、多語言且歷史悠久的國家,二次世界大戰結束、脫離英國獨立後,發展至今已70年;可是,這塊孕育出燦爛古文明與世界性宗教的肥沃大地,卻始終給人謎樣、看不清,信仰矛盾導致衝突不斷的印象……

要懂印度,其實可簡單從種姓制度、印度教、英國殖民時期理解,這些,在印度電影裡都有完美呈現,而且你還看得興致盎然……

印度不難懂,也獨一無二!即使銀幕裡的樣貌總讓人驚嘆,覺得不可思議,但只要正確解讀其歷史與多元的宗教文化,關於印度人舉止、印度文化,你必能心神領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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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偉雯

黃偉雯

國立政治大學博士生。東南亞暨南亞推廣文史工作者、前馬來西亞華文獨立中學校長。
2018出版個人第十一本書【用電影說印度:從婆羅門到寶萊塢,五千年燦爛文明背後的現實樣貌】第十二本書撰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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