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滿各種動物的古埃及壁畫中,為什麼獨獨少了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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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古埃及人而言,許多動物不僅僅是動物而已,甚至因為與特定神祇的連結而受到尊崇,例如鷹隼、鱷魚、貓等。

除了宗教上的意義,動物也在生活中扮演不同的角色,不論是作為寵物或是獵物,埃及人都不吝於讓牠們成為壁畫的一部份,希望在死後世界繼續與他們為伍,精心描繪的細節,讓學者能夠從中識別出不同的品種,藉此了解古代的生物多樣性。

然而,豬卻是個特例。

雖然在埃及首次統一,進入王朝時期前就已經有跡象顯示豬隻被馴化成為家畜,而且豬肉也是埃及人主要食用的肉類之一,但牠們卻很少被納入畫中,也不常成為其他工藝品的主角。

這樣的情況普遍認為是因為賽特(Seth)的緣故,賽特常見的形象是混亂之神,但其實祂有多重的形象和角色,只是在主要神話之一的九柱神(Ennead)體系中是大反派。


賽特(Seth),埃及的守護神,九柱神之一 (Source:Wikimedia

神話中,賽特為了謀奪王位,先設計陷害哥哥歐西里斯(Osiris),還想對他的兒子荷魯斯(Horus)趕盡殺絕。奸巧的賽特不僅詭計多端,還能夠幻形易貌,騙倒諸神眾人;正直的荷魯斯則不同,他的眼睛擁有能夠反映未來的能力。

一天,太陽神拉(Ra)正在從荷魯斯眼中觀望未來,賽特化身為兇猛的黑色大野豬潛伏在他們身邊,兩人都沒有意識到牠就是賽特,於是就在荷魯斯看向牠時,賽特以烈火襲擊並傷害了荷魯斯的眼睛。因此,拉將豬列為應該被厭惡的動物,而埃及人從中衍伸出一些吃豬肉以及用豬獻祭的禁忌。

然而,豬並沒有就此從埃及人的生活中消失,根據古希臘著名史學家希羅多德記載,埃及人耕種的方式就是在每年的尼羅河大水退去後,將種子撒在土地上,再讓豬將種子踩踏到肥沃的淤泥中,之後就可以等待收穫;甚至連打穀也是由豬進行(2:14)。

不過,希羅多德也記錄到埃及人認為豬是不潔的,如果埃及人偶然碰觸到了豬,要立刻連人帶衣服的跳到河裡去淨化;希羅多德還提到埃及人分為七個階級,其中養豬和養牛的人被特別分為兩類,而養豬戶幾乎是被社會孤立,即使同為埃及人也沒有人願意和他們婚配,以至於只能在同業家庭間互相嫁娶。

對於吃豬與祭祀的忌諱,希羅多德也所觀察。據他所知,埃及人只會獻祭豬給狄奥尼索斯(Dionysus,即歐西里斯)和月亮,而且是在同時在月圓之日舉行儀式。這一天埃及人將豬獻給祂們,然後把豬吃掉。

但是為什麼埃及人在其他時候都厭棄豬,卻只在這時候奉獻豬肉呢?埃及人確實告訴了希羅多德,但這位老兄出於個人的判斷,覺得不適合放入他的大作之中,於是我們無從得知他聽到了什麼。

不過希羅多德倒是願意告訴我們埃及人將豬獻給月亮的過程:在祭司宰殺牠後,將尾巴尖端、脾臟、胃內膜擺放在一起,用從豬肚腩取出的脂肪覆蓋,然後焚燒獻祭;剩餘的肉就在祭祀當天吃掉,其他日子裡他們連一口都不願意去嚐。有些窮人在祭祀時負擔不起豬肉,只好用麵糰捏成豬的形狀,烘烤之後獻給神。

獻祭給狄奥尼索斯(歐西里斯)的儀式,則是在祭典前一夜,每個人都在家門前割喉一隻小豬,然後把豬還給賣給他的養豬戶帶走。

不過希羅多德造訪的年代已經是古埃及的晚期,這麼完整細節的神話故事也是經由長時間累積發展出來的,並非一開始就有這樣的禁忌。

其實,埃及的豬也不都是只有負面的形象。

例如母豬食子,雖然這個現象聽起來有點可怕,但對埃及人而言卻含有正面意義。因為古埃及人認為日月星辰是天空女神努特(Nut)的孩子,每次落下就代表這些星體被母親吃下肚,隔天再次升起就是又一次的新生,故而努特有時會被描繪成母豬;牠們也曾被製成護身符配戴,祈求能像母豬一樣多產。

母豬護身符 (MMA17.194.2243) ,配戴這樣的護身符可以祈求多子多孫。(Source

雖然如前所述所言並不多見,但還是能夠在墓室壁畫中找到一些養豬人與豬隻的行蹤,下圖就是一個在新王國初期位於 El Kab(位於上埃及,盧克索南方約 80 公里)的墓中找到的壁畫,為一系列農業場景的一部份。

Renni 墓(EK7)中的養豬人與豬。( Source:Osirisnet,左彩圖、右黑白)

參考資料

Dorothea Arnold, ‘An Egyptian Bestiary’,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Bulletin, New Series, Vol. 52, No. 4, Spring, 1995), p. 56.

Pigs in Ancient Egypt.

http://www.reshafim.org.il/ad/egypt/bestiary/pig.htm

http://www.sacred-texts.com/egy/ael/ael10.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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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人

古埃及歷史與文化的業餘愛好者,卻苦於缺乏足夠又好的中文資源,只能在外文網站和文章裡浮沉,於是開始嘗試翻譯或引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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