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街道上便宜又親切的浴室:錢湯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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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羅馬的浴場設計師穿越時空來到現代的日本,阿部寬在電影《羅馬浴場》開頭,從炙熱的泉水奮力而起,與背後的富士山壁畫形成有趣的畫面;戶次重幸在日劇《白天的錢湯酒》中,當個愛翹班泡錢湯的上班族,盡情享受錢湯揮汗後的舒坦,步出錢湯後來一杯沁涼的牛奶或是啤酒,堪稱天堂級的享受。富有歷史文化意涵的「錢湯」,便宜、方便,還有一種「家」的親切感,可說是日本人「街道上的浴室」。

錢湯多數在午後開業,並一路營業到深夜,對於勞累一天的日本人來說相當方便。天黑之後,還能看見上班族或是附近居民手裡捧著臉盆與盥洗用具,伴隨悠閒的腳步走向錢湯,單手掀開印有「湯」字樣的暖簾,準備以熱水褪去一身的疲勞。

在日本人心中,「溫泉」被視為高級享受,是為了旅行或特別日子安排,單價較高,客人多半是旅人,也常伴隨著用餐、過夜等行程;別於自然形成的溫泉,錢湯通常是人工加溫而成的「熱水」,坐落在民房中,客人以在地人或附近居民為主,單純為了洗澡或放鬆泡澡而前往,平民的價格約 300 至 500 日圓不等(東京錢湯公定價 460 日圓),即使一週泡上 3、5 次也沒問題。

泡澡出了名的日本人,並不單只是為了紓緩身體上的壓力,更藉由錢湯釋放了心中的枷鎖。

錢湯歷史最早可追溯至六世紀的佛教時代,當時寺院裡設有許多清洗佛像和提供僧侶淨身的浴室,隨著時代變遷,也漸漸開放一般百姓使用,藉由洗淨身上的髒污減少疾病的誕生。

十二世紀末期,京都首度出現需付費的「公共浴池」,直到江戶時期,為了減少火災發生而頒布禁止建設家庭浴池的條令,人民無法在家泡澡,只好到外面去,因此大街小巷裡,錢湯如雨後春筍般地出現,錢湯正式成為百姓「交流場所」,和鄰居增進感情,褪去衣裳後的大家,都將真實呈現彼此,聊著茶餘飯後的話題,也交換訊息,隨著舒適的澡堂,加溫著人與人間的關心與距離。

錢湯文化開花結果,讓人們相互交流時,獲得社會上的信息。看似簡單的泡湯,卻成了里民間聚集場所,讓資訊封閉的年代,有了認知社會的窗口。全盛時期各地都有數百家錢湯,隨著家庭衛浴的普及、現代人對泡澡依賴度降低,以及老舊錢湯找不到繼承人而逐漸凋零,錢湯的數量急速減少,取而代之的是「Super 錢湯」(錢湯的豪華版,附設 SPA、三溫暖等設備),而「訊息傳遞中心」也從坦誠相見的澡堂,隱身到虛擬的網路世界。

隨著世界的轉變,現今的錢湯似乎還保有著最初「社會交流」的使命,許多錢湯改變了經營模式,帶有老闆個性的裝潢、依地區不同而誕生的獨特風格,在日本難以割捨的泡湯文化當中,以最平價的「錢湯」來「款待」一天的辛勞,仍是最無法忘懷的享受,在澡堂面對最「真實」的自我,走出錢湯隨著微風將人們送回幾步之遙的家中。錢湯與家的距離,仍是如此的緊密。


本文原刊載於《秋刀魚》第11 期特集主題〈九州男兒的錢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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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刊《秋刀魚》是臺灣第一本用中文撰寫、具多面向主題的日本文化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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