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野心家】「說走就走」的孫吳末代皇帝與讓國家空轉的遷都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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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先前介紹過的野心家張羨和趙韙,多少反映出在漢末亂世造成的大遷徙下,所衍生而出的「本土」與「外來」之間的矛盾。

過去在〈【三國蜘蛛網】孫吳小虎隊之山越煞星的華麗挑戰〉一文中,也提到版圖擴及江南的孫吳政權,在對抗當地的原居民「山越」不遺餘力,但始終都沒能獲得根本解決(關於張羨與趙韙的事跡,可參照【三國野心家】張羨是妙手神醫?還是喊水會結凍的地方官?【三國野心家】 陀地土豪趙韙)。

孫吳的末代皇帝孫皓在位期間,便發生了一起有點無厘頭的山越叛亂事件。

孫皓起初皇帝當得還算中規中矩,當時的輿論甚至還將他捧為名主,豈知短短一年不到,孫皓就整個原形畢露。濫殺、好酒色、迷信、窮兵黷武等等,這些亡國之君所犯的錯誤他全集滿了,孫吳好不容易才脫離二宮之爭的紛紛擾擾,結果又在孫皓的暴政下再度陷入泥沼,孫吳的國運也隨之日暮途窮(關於二宮之爭,可參照〈【三國蜘蛛網】孫吳一族的死亡詛咒〉)。

在孫皓執政的第二年,由於他聽到了一些光怪陸離的讖言,加上又有部屬在旁敲邊鼓,於是乎孫皓決定將國都由當時的建業(今江蘇南京)遷至武昌(今湖北鄂城)。

「武昌」這個名字始於孫權,由於當時孫權擊敗關羽、佔領了荊州地區後,為了能夠有效穩定荊州的局勢,是故孫權親自率領重兵駐紮在位處長江中游的要衝。

此舉一方面能夠提防北方曹魏趁火打劫,另一方面若是蜀漢想發動反攻,孫權也有足夠的時間可以反應,因此孫權便將駐兵地周遭的六個縣整併成為武昌郡。

武昌是孫吳政權嚴格意義上的第一個國都,後來孫權向魏文帝曹丕稱藩、受封為吳王時,便正式定都於武昌。要一直等到孫權稱帝之後,才又將國都遷回建業。

雖然武昌仍然是孫吳重要的戰略據點,但等到孫皓起心動念打算重返武昌時,已是三十六年後的事了。

在這段期間,武昌不僅有許多建材被孫權拆去修繕建業的皇宮,而且還曾經歷過一場嚴重雷雨的破壞,可以想像到了孫皓時期,武昌原本的宮廷設施會有多麼殘破,大概得要耗費鉅資重新建起。

孫皓

另外,武昌與建業相比在生產力上相對來得貧瘠,畢竟建業長年作為孫吳國都,軟硬體設施都已相當齊全,若要在武昌維持相同的水準,就得從建業運送大量的物資,而建業又位處長江下游,要將物資送往武昌得逆流而上,其運輸成本之高昂可想而知,所以當時就出現了「寧飲建業水,不食武昌魚,寧還建業死,不止武昌居」這麼樣的一首童謠,表達出對於遷都武昌的不滿。

遷都武昌一事並非斷不可行,孫吳政權以武昌為據點確實能提升不少軍事部署上的靈活度,所以孫權才因此建立武昌新城,另外在諸葛恪掌政期間,也曾經考慮過要遷都武昌,以求取更大的戰果。

但無論如何,遷都終究是大事,需要周詳的計劃跟準備,孫皓未經深思熟慮就貿然執行,就顯得倉促且魯莽了。何況遷都工程需要大量人力,勢必加重基層老百姓的勞役,孫吳境內的山越又是二等國民,被奴役的程度更是嚴重。

終於,山越實在是被壓榨得忍無可忍,於是在距離建業不遠的永安縣(約今浙江杭州附近)揭竿起義,響應人數超過一萬,規模不容小覷。起事的山越主謀名為施但,他俘虜了封爵於永安縣的宗室孫謙,並將孫謙拱為起義軍的領袖,率軍直指已經不是國都的建業。

過去孫吳境內多次的山越叛亂首領有些不同,以往的山越叛亂比較單純,頂多就是劃地為王,沒有什麼更進一步的謀略與野心。施但倒是下了一步妙棋,因為孫謙可不只是一般的宗室,他乃是孫皓同父異母的弟弟。就憑這一點,拿孫謙來充當神主牌可是非常有價值的。

假設施但計劃一切順利,那麼孫謙就會在他攻陷建業之後被推上皇位,與武昌的孫皓朝廷分庭抗禮,打出「一個孫吳,各自表述」的局面。說不定之後還能再玩上一把禪讓遊戲,那麼施但可就成為山越的「民族英雄」了。

不過施但少算了一樣東西,就是他們的軍隊連副像樣的鎧甲都沒有,個個都是打著赤膊上戰場。一萬多個小鮮肉固然養眼,但比起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孫吳軍隊相比,無疑是送死的份。最終施但這支山越軍隊一碰上從建業出擊的守軍,便大難臨頭各自飛,只留下被關在車裡還搞不清楚狀況的孫謙。

孫謙被施但擄走已經吃了不少苦頭,還因為被孫皓懷疑,最後被賜毒酒自盡,簡直倒楣透頂。然而施但的起義事件,多少也讓孫皓腦袋清醒了點,武昌再次成為國都的時間僅僅維持了一年多,孫皓又摸摸鼻子再將國都遷回建業。

孫皓犧牲了大量資源跟自己弟弟的性命,向後世忠實呈現了什麼叫讓國家空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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