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野心家】感恩 seafood、讚嘆 seafood 的三國佛陀代言人──笮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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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自古以來家大業大,無論有形無形的資源均可自給自足,還能出口外銷。對於北方遊牧民族專利所屬的「胡服騎射」,可能中國還有機會進口,但論到思想文化一類的「軟實力」,泱泱中華則完全可以挺直腰桿高喊「厲害了我的國」,不屑一顧。然而源自印度的佛教,卻是少數強勢逆向輸入神州的舶來品,不僅讓驕傲的中華文明虎驅一震,甚至成為其神聖不可分割的一部份,演化出具有中國特色的佛教文化。

佛教傳入的時間,最早的可信記載可追溯至西漢末年,不過那時的上層階級就已經對佛教有著一定認識了,將其稱作「浮屠」或是「浮圖」,但其實都是同樣的意思──「Buddha」。直到東漢初年,朝廷才正式認可佛教並允許佈教。

公元 67 年,東漢明帝劉莊遣使請來兩位來自印度的高僧,以白馬馱著經書以及佛像,沿著絲路來到國都洛陽建立中國歷史上第一間佛寺──「白馬寺」,洛陽也成為當時佛教於中華大陸的大本營。除了洛陽,廣州和下邳(今江蘇睢寧)兩地,也都是當時的佛教熱點。

白馬寺 (source: 故事編輯攝影)

廣州身為海上絲路據點,商賈雲集、四方輻輳,有利佛教的推廣並不出奇,但下邳竟然也開始佛光普照,這就有些讓人費疑猜了。

下邳一地在漢末三國時期,以曹操、劉備、呂布三方豪傑的激戰之地聞名,在呂布兵敗身死、劉備奇襲不成投奔河北袁紹後,下邳便暫時退出歷史鏡頭的焦點。然而以下邳作為代表的江淮地區,在歷史上的重要性可遠比想像來得大。

一言以蔽之,這塊地方富得流油。

下邳位於淮河下游的沖積平原,此地土壤肥沃,向來是漢朝政權的重要糧倉。淮河水路發達,南北貨物皆可在此地互通有無,加上位臨海濱可收鹽利,又產有鐵礦,真是賺到作夢都會笑。當時不少富豪如跟隨劉備轉戰各地的麋竺、為孫權貢獻出一座糧倉的魯肅,皆出身自下邳。

要知道每逢社會有個新鮮事出現,首先會有興趣(或有條件)去嚐鮮的必定是經濟條件好的上層階級,有錢有閒嘛!當初佛教初來乍到,也是以皇帝為首的王公貴族們率先試用,覺得不錯才會大力推廣到民間。

東漢明帝劉莊的弟弟楚王劉英,恰好就被分封到下邳(當時叫作臨淮),又這麼碰巧他對佛教也很感興趣,天時地利人和,佛教的種子也因此在下邳紮了根,因此到了東漢末年,下邳也出了一位史載最早出現的漢人僧侶嚴佛調。

下邳得天獨厚的環境,加上後來有力人士的推廣,不僅造就了佛教熱潮,在漢末亂世也孕育出有濃濃「佛」味的新興獨立勢力,而這股勢力的主導人物名為「笮(音同則)融」。

電玩《三國志》中的笮融 (source)

笮融早年的生平事蹟不明,只知道他與當時割據徐州的陶謙同樣出身揚州的丹楊郡,因此笮融帶著數百名鄉親北上徐州,打算跟這位混得風生水起的老鄉討口飯吃,而陶謙也很夠意思,安排笮融負責徐州所屬的下邳、廣陵以及彭城三個郡的糧草運輸工作。

陶謙敢將後勤重任交付給笮融,可見兩人的關係絕對不是單純的同鄉之誼如此單純。笮融的率眾來投,或許可以解讀成陶謙打算將勢力範圍擴及揚州的策略,而笮融本人可能在家鄉丹楊具有一定的影響力,也想憑藉陶謙徐州牧的身份建立一番功業,雙方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儘管陶謙是如此善待老鄉,但換來的卻是笮融的背叛。笮融一下子手擁三郡糧草,又接觸到了在下邳正夯的佛教,笮融乾脆虧空公款,將這批豐厚的資源進行一項將自己打造為佛教代言人的計劃。

笮融運用貪污而來的黑錢,在下邳一帶打造眾多精美又不失莊嚴的金身佛像,並廣建可容納三千人的超豪華巨蛋佛寺,延請專人舉辦熱血激昂的講經大會。除此之外,笮融還廣開流水席,讓大家有得吃有得喝,又能順便了解佛法的美妙與真締,真可說是人間天堂。

後來曹操發兵攻打徐州,笮融不顧陶謙安危,動作極為敏捷地逃到鄰近的廣陵郡,投奔太守趙昱,而跟隨笮融一同前往廣陵的群眾,竟然超過一萬人以上,笮融儼然成為了當地的佛教代言人。

姑且不論笮融的貪汙大撒幣手段,是因為他突然感覺到法喜充滿,還是覺得下邳的佛教熱潮有利可圖,無論如何笮融確實成功攏絡到了人心,也成為當時不容忽視的一股勢力。

笮融所跳槽的第二任老闆趙昱,在廣陵頗富盛名,是德才兼備的名士,他對笮融的依附亦十分歡迎。不過笮融食髓知味,又再次進行了一個背叛的動作,在宴席上刺殺趙昱。趙昱死後,笮融立刻率兵將廣陵搜刮一番,盆滿缽滿地南渡長江,轉投揚州的彭城相薛禮。

笮融在薛禮底下過了一段安生日子後,「小霸王」孫策便來勢洶洶地踏浪而來,打算征服揚州。笮融與薛禮見狀立刻與當時的揚州牧劉繇集結,但還是被孫策給打得落花流水。此時的笮融又再度發揮長才,趁亂殺掉他的第三任老闆薛禮。

劉繇為了逃離孫策的追擊,狼狽地奔往揚州西境的豫章郡,結果笮融竟然搶先一步佔領豫章、殺掉太守朱皓,好整以暇準備迎接前任老闆的老闆劉繇,打算賞他一個痛快遠赴黃泉。

當後人批評呂布為三姓家奴時,笮融笑了。陶謙、趙昱、薛禮再加上劉繇,笮融可是以佛陀之名渡化人間,堪稱「四姓佛來敵」啊!

連過三關的笮融,這次可沒這麼好運了,劉繇雖然敗給孫策,但他再怎麼說也是州牧等級的角色,具有一定的實力。劉繇在豫章幾番激戰後將笮融給打跑,而笮融在逃往山林的途中,被當地的山越所殺。

佛教起初在中華大陸紮根時,其實是有點攀附東漢時期所流行的「黃老之學」。兩者互通之處不少,同樣都有「清虛無為,好生惡殺,省慾去奢」的概念。也就是說如果要身為稱職的佛教徒,清楚並遵循上述的教義是理所當然、也很合邏輯的,但顯然笮融沒有一樣遵守。

或許笮融的最終目的,是想利用佛教作為幌子,以既富庶又接納佛教的下邳為基地,打造一個以他為首的佛教王國也未可知。

固然笮融居心不良,但他的所作所為,卻在一定程度上推動了佛教在中華大陸上的傳播,成為中國佛教史中不可抹滅的一頁。笮融的「壞心辦好事」,姑且就當作是歷史給世人所開的一個小小玩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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