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除臺北縣?擴大臺北市?一個無疾而終的都市計畫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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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北市於 1967 年改制升格直轄市,今(2017)年適逢 50 週年,而許多人知道,士林、北投、內湖、南港、木柵、景美等地,都是在 1968 年劃入臺北市管轄。

但罕為人知的是,當時曾經有政府官員擬出這樣的都市計畫方案:廢除臺北縣,將臺北市附近屬於臺北縣的鄉鎮,併入新的臺北市;其他農業地區,分別劃歸桃園縣與宜蘭縣。不過,這個方案最後無疾而終。

王章清先生(1920- 2011)時任臺灣省公共工程局局長,根據他接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的口述歷史訪問,談到當時臺北市改制升格直轄市的劃界問題:

王章清先生(左三)視察自來水工程(來源: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

1967 年初,新聞媒體報導政府對臺北市有改為院轄市之議,我當時認為這次改制是調整臺北市範圍的最好機會,也許是唯一的機會。

我直接參與都市計畫小組研究,從大臺北都會區的觀點,初步擬定或蒐集了許多實質發展計畫(physical development plans),如道路系統、都市交通、防洪、水源、廢水系統、垃圾處理、學校、地區分佈等,結論是廢除臺北縣,將臺北市附近屬於臺北縣的鄉鎮都併入新的臺北市,包括板橋市在內;其他農業地區,分別劃歸桃園縣與宜蘭縣。

果然某天,李國鼎先生要我偕同孟松夫婦同赴士林官邸晉見總統蔣公,報告將改制後臺北市劃定範圍的意見。在官邸除了蔣總統及夫人外,有李國鼎先生,孟松夫婦,還有行政院新聞局長錢復先生和我,我原已將所擬的各項實質建設的初步計畫,分別繪在透明紙(tracing paper),剛好用上官邸客廳的閱圖桌 [1],一張一張地說明後,再覆疊起來,建議以涵蓋這些實質計畫的最大範圍為改制後臺北市的範圍,其目的在使這個大都會區可以整體性的均衡發展。

這個意見當時蔣公表示同意,但臺灣省政府討論的時候,臺北縣的民意代表表示反對,尤其當時臺北市(省轄市)的市長高玉樹先生在此當口巡視三重市,益發引起臺北縣各級民意代表的抗拒,省政府為了政治上的平衡,乃決定以淡水河為界,仍然維持臺北縣的存在,於是臺北市的範圍只能由原有的 72 平方公里納入附近的士林、北投、內湖、南港、木柵、景美等六個鄉鎮,擴大為 272 平方公里而已。[2]

這個故事出自本所出版《都市計畫前輩人物訪問紀錄》(呂芳上等訪問,謝采秀等記錄,2000 年出版)。本書係由本所與中華民國都市計畫學會合作的口述歷史訪問成果,收錄前臺北市市長高玉樹先生、前行政院秘書長王章清先生、前中華工程公司董事長劉永楙先生、中興大學辛晚教教授、建築師沈祖海先生、太平洋建設公司董事長章民強先生等十四位都市計畫前輩耆宿與專業人士的訪問稿。

各篇訪問稿除了敘述受訪者的生平,有助於了解時代背景外,有關都市計畫的部分,涵蓋內容包括:歐美日都市計畫理念的引進、聯合國顧問團的協助、新市鎮的本土實踐、都市計畫法的修訂、區域計畫、都市設計、都市更新、建築發展、土地使用分區管制、公共設施保留地等實務的推動,以及政策的建言與檢討,可說是臺灣都市計畫史的珍貴史料。 

都市計畫史涉及其他專業學科的知識,是傳統歷史學者較少接觸的領域,而本書是本所與專業學會合作拓展口述歷史領域的一次新嘗試。

[1] 一種特製的書桌,桌面為透明玻璃,下置燈光,對透明紙繪成的圖表可以很清晰的閱讀,大約是為看軍事圖表而設的。

[2] 原文出自:沈懷玉等訪問、謝采秀等記錄,〈王章清先生訪問紀錄〉,參閱《都市計畫前輩人物訪問紀錄》,頁50-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