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臺灣,連越南也有國民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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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8 年,法國拿破崙三世進攻越南中部的峴港,一步步鯨吞蠶食著越南。1887 年,法國將佔領的越南、柬埔寨統合為法屬印度支那,這種殖民侵略行徑,自然引發許多越南人民英勇的對抗法國殖民者。

1905 年,日本在日俄戰爭中擊敗了俄羅斯,也因此讓日本成為許多亞洲被殖民國家的典範,更被推尊為「黃種老大哥」。在這樣的背景下,越南也有許多志士為了救亡圖存,來到了日本留學,展開了「東遊運動」。

同年,一位越南的紳士也來到日本,他就是「潘佩珠」,越南民族獨立革命的先驅。當潘佩珠踏上日本時,中國的保皇派的梁啟超、圖謀推翻滿清的革命領袖孫文等人也同時在日本。為了尋求在日華人領袖對越南獨立的支持,他拜訪了他們。

潘佩珠 (source: wikipidia)

一心想驅逐法賊、恢復大越阮氏江山的潘佩珠,與梁啟超相會後一拍即合。他試圖說服梁啟超支持越南獨立運動,然而當時的清國已經處於列強殖民、內憂外患的崩潰邊緣,自然無暇顧及越南。梁啟超雖然愛莫能助,卻也給了潘佩珠一個實質的建議:「法人在越種種苛狀,舉世界無知者,子(潘佩珠)為我言之,我為子播之,或亦可以喚起世界輿輪於萬一」。

就這樣,潘佩珠以漢文寫下了著名的「越南亡國史」一書,並由梁啟超作序宣傳,讓許多中國人得以知道越南人英勇反法的情況。

越南亡國史 (source: wikipidia)

此時,在日本維新大臣犬養毅的引介下,潘佩珠也見到了孫文,當時孫文正在日本籌組同盟會。孫文也讀過潘佩珠的越南亡國史,卻對書中恢復越南王朝的君主制度十分不認同,當面向潘佩珠「痛斥君主立憲之虛偽」。在與孫文密集交流後,潘佩珠轉而萌生建立民主共和國的念頭。

在孫文的看法裡,他希望越南的革命分子可以先加入中國革命黨,等中國革命完成後再舉其全力支持越南反法革命運動;然而潘佩珠卻持相反態度,認為中國革命運動應該先全力支持越南獨立,待成功後再以越南為基地,北上「取兩廣、圖中原」。雖然雙方的立場不一,卻也開啟了中國民主革命與越南獨立革命合作的歷史篇章。

孫文 (source: wikipidia)

1907 年,孫文抵達河內,在當地設立了指揮兩廣雲南三省的反清起義指揮機關,在此之後的一段時間裡,越南成為日本同盟會主要的基地之一。孫文在越南的期間,他也密切的與越南當地的反法革命組織聯繫,因為當時越南仍使用漢字,所以孫文曾多次的與這些革命分子筆談交流心得。

孫文向當地革命組織「東京義塾」創辦人阮權承諾,一旦滅清復漢的大業完成,新建立的民國一定會第一個支持越南驅逐法國殖民者。人在日本的潘佩珠也聯合了在日本的中國、韓國、印度、菲律賓等流亡革命分子,組成了有各國成員的「東亞同盟會」,這個組織裡也包含了中國同盟會的成員。

為了更進一步借助在日華人留學生的力量,潘佩珠也聯合與越南相接的雲南、廣西的留學生成立「滇桂越聯盟會」,雖然他創辦的這兩個組織,不久就被日本在法國政府的要求下取締解散,且潘佩珠本人也被日本驅逐出境,但也進一步加深了中國與越南革命的合作。

1910 年,潘佩珠流亡到廣州,由於廣東省鄰近越南,一度成為越南革命人士的聯絡樞紐。隔年,辛亥革命成功時,潘佩珠正在暹羅經營農場,伺機東山再起。後來,孫文等革命黨成功推翻滿清的消息傳來,加強了潘佩珠他們對法抗爭的信心,「欲趁革命成功之機會,假手於華人為光復計畫也」。

1912 年,越南的革命志士紛紛前往廣州,潘佩珠仿效中國同盟會的形式,改組越南維新會為光復會,提出了「驅逐法賊、恢復越南、創建共和」的核心綱領。為了爭取南京臨時政府的支持,潘佩珠前往南京晉見孫文與黃興,然而當時民國肇建,南北仍未統一且政務紛亂,新生的中華民國怎麼有餘力支持越南獨立?

越南光復會發行的鈔票 (source: wikipidia)

黃興直接告訴潘佩珠實情,但因基於同情越南情況,於是致書給胡漢民請求照料在廣東的越南留學生,這卻讓潘佩珠很失望。一直到後來,國民黨的陳其美又給了越南光復會一些經費跟武器,才使潘佩珠又看到希望。

隨後袁世凱奪權稱帝,孫文發動二次革命,袁病死後中國再次陷入混亂。退回廣東的孫文經歷多次失敗,一直想引入外援北伐中原,為了避免激怒列強,國民黨與越南革命派的交流開始轉趨地下化。

1924 年,越南光復會的成員范鴻泰在廣州租界試圖刺殺越南總督馬蘭,當場雖炸死 4 人,卻沒刺殺成功。事後范鴻泰恐自己落於法人之手,自沉於珠江,震驚國際。後來,法國要求廣州國民政府驅逐在粵越人,卻遭到國民黨的拒絕,國民黨甚至在黃花崗七十二烈士墓對面,修建了范鴻泰之墓,顯見國民黨對越南獨立運動的同情。

范鴻泰 (source: wikipidia)

同年,潘佩珠也規畫要將越南光復會,改組為「越南國民黨」,其章程大多仿照國民黨,甚至同樣以「三民主義」作為政治信仰,但草擬完章程不久,潘佩珠就被法租界的巡警逮捕,押解回越南,越南國民黨則繼續由阮太學領導。不久後,越南國民黨開始在越南組織反抗活動,1920 年代,越南國民黨不斷組織暗殺活動,狙擊當時的法國殖民政府官員,然而引發殖民政府的憤怒,大肆代補越南國民黨黨員,使其元氣大傷,不過領導阮太學仍成功脫逃。

這之後越南國民黨轉換路線,從暗殺官員改為組織大規模民眾起義,1930 年 2 月 10 日發動了安沛起義,但這場起義卻迅速的被殖民政府弭平,阮太學等革命領袖皆被逮捕,遭到處決。之後越南國民黨的勢力大幅衰弱,軍隊流竄到雲南廣西一帶,但仍接受中國國民黨的支持訓練。

越南國民黨黨徽 (source: wikipidia)

隨著胡志明在 1930 年代成立越南共產黨,越南國民黨的勢力就更進一步式微,越共雖成為反法抗爭的主力,但兩黨仍有合作關係,共同對抗法國殖民者。最後,彼此仍然因為意識形態上的不同而分裂,當時越南國民黨的支持者大多是中上階層的知識份子,越共則是相對而言較為基層的農民,而越南國民黨與中國國民黨的聯繫,也讓兩黨發生爭執,這讓胡志明開始清算越南國民黨,為了躲避越共的壓迫,越南國民黨剩餘的勢力開始移往南方。

在南北越分裂後,越南國民黨在中南部仍有一定勢力,但是南越總統吳廷琰卻對這個國民黨沒有好感,在幾次的壓制下,越南國民黨已對南越政治沒有絕對性的影響。隨著 1975 年南北越統一,越南國民黨也消失在越南土地上。

然而,越南國民黨卻沒有完全消被消滅,直至今日,在當年因為南越滅亡流亡到海外的越南社群中,仍可以看到一些人舉著越南國民黨的旗幟來舉理活動。雖然越南國民黨不像中國國民黨一樣曾經統治過國家,但是卻有一個與中國的國共兩黨驚人的相似點,就是越南國民黨的創辦人潘佩珠、阮太學,至今都是越南的民族英雄,如同現在的國共兩黨,都尊崇孫文一樣。

以阮太學命名的路 (source: wikipidia)

參考資料

  1. 無雪蘭,〈潘佩珠與梁啟超及孫中山的關係〉,《北京師範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 2004 年第 06 期。
  2. 羅景文, 〈東亞漢文化知識圈的流動與互動──以梁啟超與潘佩珠對西方思想家與日本維新人物的書寫為例〉,《臺大歷史學報》第 48 期
  3. 章牧,〈孫中山與二十世紀越南革命的關係〉,《廣東文史資料選》,廣東人民出版社,1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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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樹是一隻徜徉在南海裡的大烏龜,沒事喜歡上岸去看印度支那的遺跡,或者到太平洋上的島曬太陽去。聽說,西方人都叫他 Wenzel Herder。個人部落格,小樹文策:http://wenzeles.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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